第十九章 代马依风(第8/11页)

说着,川岛不觉声泪俱下。肃王见他哭得货真价实,哪知他是在为诸忍之死悲戚?

“唉”,肃王叹口气,道,“也是,你夹在中间是不好做人……起来吧风外贤弟,只要你能忠于大清,本王就不会亏待于你。行了,本王让兵士散了,你们收尸去吧!”

既听肃王发了话,一干人等也不好再拦着。诸倭皆暗松了口气,埋头接着忙活。

怕伍连德醒后睹景伤绝,肃王又安排了兵士,将他先行抬下山去歇养。

刚送走伍连德,塔院方向便过来三个人影。走在中间的,是名老僧,左右两侧各有兵丁搀扶。那老僧一跛一踬,双腿似有残疾。

认出是那觉忍方丈,冯鲁二人快步迎上。

“冯巡检”,陪同兵丁道,“这老和尚一醒过来,便执意要出塔,没奈何,我们只好带他过来。”

冯慎道:“其余的乡亲们怎么样?”

兵丁回道:“还有几个没醒,不过瞧着也应该快了。那个姓伍的大夫,可真是个神医啊!”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从瞧见老僧起,川岛心中便“咯噔”一下,他赶紧背向诸人,装作无所容心,暗里却使劲竖起耳朵,远远地偷听起来。待听到兵丁说塔中乡民悉数获救时,川岛不免大惊。心道那伍连德当真了得,日后若不多加留意,必成己方大患。

冯慎把觉忍接扶过来,对兵丁道:“你们回塔照料吧,那边离不得人。”

“是!”兵丁齐应,转身离开。

鲁班头冲觉忍道:“老和尚,你好容易保住条性命,怎么不多歇息一阵?”

觉忍道:“班头还叫我老和尚……难道真的认我不出了吗?”

冯慎道:“忘记跟大哥说了,这位觉忍大师,其实是平谷知县陈晋元。”

“啊?他竟是陈知县?”

鲁班头数年未来平谷,对陈晋元的样貌早已模糊。并且,陈晋元原来养尊处优、红光满面,现如今却变得脸颊深陷、双目无神。就算鲁班头依稀记得他之前的面目,此番也断不会与眼前这瘸脚“老僧”联系起来。

见鲁班头还怔着,陈知县又问道:“维业呢?是他引你们过来救人的吧?怎不见他人?”

“维业?”鲁班头嘴巴张得更大了,“老弟,你知他说的是谁吗?”

冯慎摇头道:“我并不知……”

陈知县急道:“他也姓陈,是我本家一个子侄。我们同县为吏,维业任着平谷典史一职……几天前他从这寺里逃出,说是要去京师报案……”

“报案?”冯慎心中一动,忙问那陈维业年纪、相貌。

陈知县一一道了,冯鲁这才对上了号。“原来是他!”

鲁班头叹道:“你那个本家侄……已经死了。”

陈知县在平谷无子嗣家眷,对这个侄儿视若己出,得知他身死,焉能不恸?“维业……维业他怎么死的?”

冯慎宽慰几句,便把如何在顺天府发现重伤汉子、众人如何为他救治等事简说一遍。提到那汉子死因时,却只道他伤重垂危,不治而亡。

“唉”,陈知县道,“生死有命啊……维业舍己报信,保全了凤落滩大多百姓的性命,也算是无上功德了……剩下的村民现在何处?我见那塔底也才寥寥数人……”

“怎么,你还不知?”鲁班头道,“幸存的就是塔里那几个,其余的乡亲早让恶贼给害了!”

“什么!?”陈知县难以置信,“这不可能!”

冯慎举手一指,凄然道:“那边盖有白单的百余具尸首,便是凤落滩遇难的村民……”

陈知县方至此处时,便已发觉空地上陈有众多尸首。可他见弘智、坂本等皆以受戮,还当另外的尸体也是众恶同党。这时听冯鲁说出实情,只感觉双腿绵软,踬顿在地。“他们原是骗我……罪孽……真是罪孽啊……”

冯慎见状,知定有别情,赶紧与鲁班头搀起了陈知县。“眼下肃亲王也在寺中,咱们先去面见详陈,再请他老人家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