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青花记事(第8/24页)
刘婶是过来人,看看布,再看看徐庆,又看看布,得,全明白了。
明白之余,还勾起了她的些许回忆。
想当初,她们家那死老头子,也是第一天打了个照面,第二天就扛了半袋玉米棒子来,往门口一搁,冲着她傻呵呵地笑。半个月之后,媒人就上门了。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啊……
待得刘婶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徐庆已经在门口站了老半天了,心慌慌的,捧着布匹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徐爷……”刘婶为难,“姑娘还没起,这东西,我不好收……”
“不妨事,先收下。”徐庆出汗了,“也不值什么钱,就是谢谢姑娘昨儿请喝茶……”
那么大块头一人,居然也紧张到说不下去了,忽然就把布匹往刘婶怀里一塞,逃也似的去了。
“哎,徐爷……”刘婶急得直跺脚。看看叫不回他,只得先把布匹送到厅上,继续回灶房给端木翠熬汤。
早上她过来时,端木翠给她开了个门,又回房睡回笼觉。她看着端木翠脸色不大好,多问了几句,果然,端木翠只说不小心撞着了,腰背不舒服。
这要吃什么补一补,刘婶大伤脑筋,这丫头嘴挑,什么鸡汤骨头汤的统统不沾,也只能给她熬点菌菇类的素汤汁了。
正忙活着,外头又有人笃笃笃地叩门,刘婶将手在围兜上抹了抹,赶紧过去开门。
果然是展昭,一袭绛红官服,乌纱官帽,发带前缀,官帽正前缀一颗莹润白玉,衬得整个人越发精神爽利。
展昭通常是便装过来,见他这一身严整官服,便知他不会久留。
果然,展昭并不进来:“端木起了吗?”
“说是身子不舒服,还在睡。”
展昭微笑,将手中拎着的食盒递给刘婶:“方才路过百味楼,买了些虾醢浸的荠菜菌菇蒸饺,端木若问起,告诉她里面是没有虾仁的,只是入了味而已。我买得多,刘婶也尝尝。”
刘婶下意识接过来,看了看展昭,欲言又止。
展昭察觉到了,剑眉微扬:“刘婶,有话?”
刘婶心一横,豁出去了。
“展大人,”她拎着食盒,一字一句说得小心,“按说呢你是主,我是仆,你是官,我是民,这话说出来,怕拂了你的意。你就当我长你几岁,算半个老人家,听进去就听,听不进呢,也由得你。”
展昭一怔,笑意渐渐隐去,点头道:“刘婶但讲无妨。”
刘婶鼓起勇气:“这端木姑娘,如果看着好,心里头喜欢,干吗不娶回家去呢?”
展昭万料不到她说的竟是这个,一下子愣住了。
横竖头也开了,索性百无禁忌:“像现下这样,外头置了个宅子,每日来看,展大人,说句不中听的话,我们那儿,只有男人在外头讨了外室,不敢带回家,才这样的……”
展昭嘴唇动了一动,忍住了没说话。
“展大人若是根本就没存娶的心思,就不要做这些让人多心的事,平白耽误了姑娘,也惹来那许多闲话;若是立意要娶,那就早些合了八字下了聘礼,免得夜长梦多,有不相干的人来插一杠子。要知道,你不想要的,还有人争着抢着当宝贝呢……”
“展昭!”
话说了一半,被人生生打断。两人一起转头,端木翠站在阶上,长发披下,穿着睡时里衣,虚虚搭了件翠绿色外衫,正看着两人。
刘婶被她这么一声喊,蓦地发觉自己说得造次,心下忐忑,忙拎了食盒回了灶房。端木翠步伐轻快地过来,走到展昭跟前仰脸看他:“找我吗?”
展昭定了定神,低头微笑:“给你送吃的来,背上还疼不疼?”
端木翠皱了皱眉头,声音里带了些许嗔意:“痒。”
“那就是要好了。”
“嗯。”她这么答着,忽然飞快地回头往灶房处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展昭,刘婶欺负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