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嫁衣(第14/23页)

端木翠将嫁衣塞给展昭,自己将衣裳接过来,抖开了细看。其实样子无甚特别,展昭看来,也就是一件红色的男衣罢了,她却看得仔细,末了似乎还想找人比画比画,目光那么一溜,就停在了展昭身上,俄顷发现了新大陆般咦了一声,奇道:“展昭,你每天穿着新郎官样的衣裳干什么?”

奇了怪了,这身官服他在她面前又不是第一次穿,她今日反觉得不顺眼了?

她却是问了便忘,将手里的衣裳又往展昭怀里一塞,向伙计道:“其他的也包好了给我。”

伙计应了一声,又从尺柜里递出大红色的尺幔和布帐,叠得方正,用红布包好。端木翠这头接过来,那头又塞到展昭怀里。

“哎……”展昭两手抱得满满,最后一个布包摞得老高,几乎遮了他的眼,他忍不住抗议。

端木翠在付账,伙计在收钱,总之是没人理会他。

出了铺子,这姑娘总算良心发现,帮他拿了几样。

展昭此时才觑得空子问她:“你买这些做什么?”

“成亲啊。”她答得理直气壮。

展昭不走了。

端木翠走了几步才发觉展昭没跟上来,她回头看他。

“谁成亲?”

端木翠眼珠子一转,笑嘻嘻道:“我啊。”

展昭面色一沉,不说话了。

端木翠先还笑嘻嘻的,等着展昭再问她,谁省得展昭非但不问,连看都不看她了,眼帘低垂,面沉如水,只是立于当地,有风过,衣袂轻掀。

“哎,展昭。”她等得不耐烦,只得开口唤他。

“哎,展昭。”她只好走回去,仰了脸看他。

“哎,展昭!”她急了,拽住他的袖子,“展昭。”

展昭看了她一眼,只一眼,看不出表情,也看不出喜怒。

端木翠语气软下来:“不是我成亲。”

“那是谁?”

于是我们把时间拉回到这姑娘风风火火出门去的时刻。

话说这姑娘携天蓬尺和法索,一路杀气腾腾,探得采秀住处,先是按兵不动,以免殃及旁人;待得采秀独自出门汲水时,暗暗避于一旁,念动法咒,法索加身,直把采秀捆得结实,这才得意扬扬地自避身之处出来。

采秀挣了几下,见她出来,面上的惊惶之色反消了去,身子挺了挺,淡淡道:“原来是你。”

端木翠抱臂而立,如沐春风:“怎么,没想到吧?”

她的意思是:没想到会是我吧?

哪知采秀嗯了一声,镇定自若:“我没想到你这么小心眼。”

一棒子砸过来,端木翠气得险些没栽过去。

横竖采秀被绑着,料她也跑不了,端木翠决定用神仙的胸怀感化一下她,于是跟她理论:“收伏鬼怪降妖除魔,我怎么就小心眼了?”

“人分好坏,妖鬼也分善恶。就算我不是人,我也没有害过人,你凭什么抓我?”

在端木翠以往的收妖生涯中,从来不缺对答环节,而采秀提出的问题,她实在已经总结出一套回答的套路了。

“既然分了阳世阴冥,就要各安各处,难道妖不害人,就容得人和妖比邻而居?这就如同山泽猛虎入了闹市,老虎说自己不吃人,市井人家就容得它闲庭信步走街串巷了?”

采秀愣了一下,咬牙道:“不公平。”

“想要公平去问阎王爷讨,阳间可没人审得了你的冤。再说了,”端木翠越说越气,“你只不过是一缕残念,不能立于灼日之下,你能走街串巷,分明就是吸附采秀的阳气归为己用,令采秀折损阳寿。况且我听说你还要嫁人,这不是害人是什么?还说自己没有作恶,单凭以上两条,我足可打得你灰飞烟灭。”

采秀沉默了一下,半晌意有恻然,叹息道:“我的确是对不住采秀姑娘。”

“那你嫁的人呢,你就对得起了?”端木翠不满,“我问过刘婶,听说是个赶货帮的年轻后生,从小跟采秀一同长大的。他二人情投意合,你从中搅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