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4/4页)

一位身着护士制服的中年黑人妇女走下门厅,旁边跟着一个推着轮椅的纳瓦霍年轻人,轮椅上坐着一个腿上打着石膏的妇女。“现在你再和她说一遍,腿是会痒,但劝她不要去挠,就让它痒着,想点别的事情分散注意力就行了。”护士说。那位纳瓦霍年轻人便用纳瓦霍语说:“别挠。”

打石膏的女人用英语说:“别挠,你以前说过了。”

“她会说英语,”比尔利小姐告诉护士,“说得比我好。”

“后来呢?没别的了?”契问道,把比尔利小姐的注意力再拉回到自己这里。

“后来她就走出去了。”比尔利小姐说。

“她说会用别的方法得到病人名单吗?”

“是呀,”比尔利小姐说,“我也觉得她能做到。这些人都列在那种医疗费用补贴名单上、医疗保险名单、公共医疗补助名单,或是保险赔付名单,如果他们上了保险的话,他们大部分人都不会上的。”

“只要通过那些烦琐的程序就行了?”

“可能没那么麻烦。她在窗岩工作,和那些部门都有来往。她只需要在主管此事的会计机构找个熟人,弄个复印件,或是瞄一眼名单就行了。”

契还记得利普霍恩在他的拖车里提起这份名单时的情景。他一直在观察契的脸,问他还记不记得名单上都有些什么人,在听到他说不记得时显得很失望。他还问契那些名字有没有让他想起点什么——什么都没想起。但现在不同了,现在这些名字都变得极其重要了。

“我在窗岩的机构里没有朋友,我怎么才能知道那份名单上都有谁的名字呢?”

“你可以去问霍斯博士。”

“这个主意好,我能进去见他吗?”

“他不在。”比尔利小姐说。

契尽可能做出一副很失望的样子。他耸耸肩,扮了个鬼脸。

“我是警察,这算是公务。”契说。

“需要点儿时间。”比尔利小姐站起身来,“如果电话响了,请叫我一下。”

比尔利小姐去了大约十分钟,电话一直都没有响。“我把那份名单抄下来了,”她说,“希望我的笔迹没有那么难认。”

事实上,比尔利小姐的字迹优美、清晰、均匀。如果拿去参加书法大赛,她很有可能会获奖。纸上写着:

伊萨玛丽·拉杰威斯科斯

阿迪桑·伊特舍提

威尔逊·山姆

……

这就是利普霍恩和他谈起过的那份名单,这就是伊尔玛·万萨特想确认死亡日期的人的名字。威尔逊·山姆的名字排在第三个,而倒数第二个,是杜盖·恩德斯尼。

“谢谢你。”契说。他小心翼翼地把这张纸塞进钱夹。心想:万萨特搞到这份名单时他们都还活得好好的。“悍妇”说恩德斯尼到诊所来是因为腿摔断了,那山姆为什么来?不管怎样,他们那时都还活着,万萨特……

刚想至此契就已经得出了答案。他恍然大悟,终于知道万萨特为什么会死,并且几乎弄明白了所有与此有关的事情。尚不明白的只剩为什么有人想杀他。他看了看手表,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已经超出计划了。

“我想用一下你的电话。”契对比尔利小姐说。

他要打电话给利普霍恩,告诉他自己了解到的情况,然后他就要抓紧时间赶路了。耳边能听到隆隆的雷声,而且似乎越来越近。如果下起雨,泥泞的路面就会耽误更多时间。在和爱丽丝·雅兹安排好祝福之祭的事宜之后,他要去设法找出他也被列入谋杀对象名单的原因。

是谁想让他和万萨特、山姆,恩德斯尼一起成为噙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