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2/3页)

“有没有可能是这样,”契又开口了,还是说得很慢,“我们以为是有两个外地人去找恩德斯尼,事实上,只有一个。”

“嗯。”利普霍恩说,契的话正中他的下怀。

“我的猜想是,”契接着说下去,“比斯提朝屋顶上的恩德斯尼开了一枪,之后就找不到他了。他马上开车离开,把车停在那个平地上,然后又过去找到恩德斯尼,用刀子杀死了他。然后——”

“而他只说自己朝恩德斯尼开了枪,”利普霍恩总结道,“够聪明的。你觉得事实就是这样的吗?”

契叹了口气,说:“我认为不是这样的。”

利普霍恩也不认为是这样,这违背他多年来对人性的了解。用枪的人是不会用刀的,反之亦然。比斯提喜欢用步枪,而且他有一支,那么第二次攻击时为何不用呢?

“为什么?”

“因为足迹不同。我认为比斯提不会随身携带一双替换的鞋,而我在现场发现,有几个足迹与比斯提的尺码不匹配。而且,如果真的是那样,比斯提第二次攻击时为什么不继续用枪,而改用刀?的确,这能给他一个不是凶手的辩护理由,可以愚弄我们。不过,能想出这么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并完美地完成,同时避免了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这不符合我们对比斯提的印象。”

“没错。”利普霍恩说,“你在和比斯提的谈话中了解到什么情况了吗?比斯提以前有可能认识威尔逊·山姆吗?”

“没有,长官。没有收获。”

“嗯,我们似乎正面临一个奇怪的局面。”接着,利普霍恩把自己在钦利比托峡谷获得的线索讲给契听。

“没有太大意义,不是吗?”契说。

“打进你拖车屋里的骨珠,”利普霍恩说,“是牛骨做的,很旧的牛骨头。”

契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你还碰到其他什么可疑的事情了吗?”

“没有了,长官。”

“你还知道其他什么情况吗?”

“嗯。”契犹豫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我在柏德沃特贸易站听到了一些闲话,他们说在恩德斯尼的尸体里发现了一块骨头。”

利普霍恩倒吸一口气,吃惊地问:“他被人诅咒了?”

“是的,”契说,“像是他对其他人下了咒,那些人又回敬给他。”

在利普霍恩看来,这是整个令人厌恶的传统中最坏的部分——只要有麻烦了,就残忍地杀个替罪羊代人受过。这种行为,也是契十分痛恨并企图消除的。这种行为,曾让年轻的乔·利普霍恩——那时他还是纳瓦霍警局里的新手——要对四个人的死亡负责。其中有两个男人,两个女人,分别是三个巫师和凶手。他之前听到过类似的闲谈,还嘲笑了一番。事后他收拾了尸体——三起谋杀和一起自杀,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这事使利普霍恩将对巫术的态度由轻蔑转变为了憎恶。

“我在尸检报告上没有看到尸体里有别人的骨头碎片。”利普霍恩说,不过虽然这么说,但他确定契的话是真的。验尸官可能没有将其写入报告——他觉得不必列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死因是如此一目了然——切肉刀的刀锋反复穿过衣服,刺入受害人的腹部和身体两侧,何必还要一一列出伤口里的丝线、纽扣、棉纱、口香糖纸,还有皮肤碎屑呢?

“我认为这件事值得去查一下。”契说。

“对,”利普霍恩说,“我会去问的。”

“还有——”契说,然后又停了下来。

利普霍恩等着他说下去。

“还有,比斯提的钱夹里有一粒骨珠,和在我拖车屋里发现的那粒一样。至少看上去是一样的。”

利普霍恩又倒吸了一口气:“是他干的?他怎么说?”

“嗯,他什么都没说。”契说,解释了在监狱里发生的事,“所以我只好把它放回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