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4/5页)
他拿起电话接通船岩警局,找阿尔·戈尔曼警官。
中午刚过。应利普霍恩的要求,戈尔曼来到柏德沃特贸易站与他会合,然后颠颠簸簸地开车返回钦利比托峡谷。戈尔曼警官很快就证明自己正是那种——用利普霍恩祖母的话来说——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人。
戈尔曼坐在利普霍恩的车上(利普霍恩希望他此时能感到不安),陪利普霍恩去完成什么见鬼的事——找那个丢了的西瓜。他们趴在地上两个多小时,最终发现杀手接近威尔逊·山姆待着的那丛灌木时所走的路线完全不同于他返回时所走的路。他们发现了几根折断的树枝,还有一块被挪动过的石头。一处脚印因为两个月没下雨而得以保存完好,脚印显示杀手当时穿过北美艾树丛奔向桧柏丛时走的几乎是一条直线。他越过山脊,中途除了被迫绕过一丛茂密的灌木外,一直保持着笔直路线走到了小溪那里,接着他沿着岸边走了大约一百码,估计是在寻找过去的方法。然后又调转方向走了差不多五十米,从一个羊群常走的地方过了河——他返回时也是从此处过河的。
利普霍恩下午剩下的时间都用在了勘察现场上,他让戈尔曼指出案发后第一次侦查时发现了什么,是在哪儿发现的。戈尔曼一一指给他看,威尔逊的尸体是在干河床底部发现的,河里的水都流到钦利比托峡谷去了。他强调了河堤上石子滚动的痕迹,以此证明山姆是从上面摔下来的——多日无雨使这些痕迹保留得相当完好。山姆的亲属已经收拾了沙滩上凝固了的血迹,但仍然可以看到痕迹。唯一被风抹去的,是把山姆从这里抬走的那个人的足迹。
斜坡上面的痕迹相对来说更清楚一些。戈尔曼告诉利普霍恩,山姆当时待在哪里,杀手是从哪里过来的。“很容易看出他们当时所在的位置。”戈尔曼说,“那块地很松软,山姆穿着靴子,平跟的,很容易跟踪。另一个家伙穿的是牛仔靴,尺寸更大一些,可能是七号吧。”说完他瞄了一眼利普霍恩。
戈尔曼说的这些在肯尼迪的报告里都有,但利普霍恩还是打算问几个问题,他想亲耳听到答案。
“他们有没有站在一起说过话?有这种迹象吗?”
“没有,长官,”戈尔曼说,“没有这种迹象。我追踪疑犯的踪迹时,发现他跑了大约四十码,就在那边。”戈尔曼指着稀疏的北美艾草丛,“那里的脚印都没有鞋跟部分,他是跑着过去的。”
“那山姆呢?他是从哪儿开始跑的?”
戈尔曼也指给他看了。山姆并没跑多远,也就二十五码左右。老人跑不动,即使是为了逃命。
回到车旁,利普霍恩站在杀手曾经停车的地方,越过起伏的土丘、斜坡眺望那片桧柏丛。杀手肯定看到了山姆,或是山姆的羊群。他站着,一边思考一边轻轻地咬着下唇,努力设身处地地揣测杀手当时的想法。
“我们再来确定一下——”利普霍恩说到一半,想了想,又换了一个话题,“杀手开车到这儿,看到了山姆,也可能是看到了他的羊群,在桧柏丛那边。于是他停下车,直接向山姆走去。”利普霍恩瞥了戈尔曼一眼,他没有什么异议,“我觉得他很匆忙,因为他是跑着穿过那片北美艾草丛的。而且他不知道山脊后面有条小溪,过不去,所以只好沿岸徘徊了一阵,寻找比较容易过河的地方。”
“不太聪明啊。”戈尔曼说。
“可能吧。”利普霍恩说,心想这跟聪明不聪明好像没什么关系,然后接着说道,“他慢慢接近山姆,最后因为着急竟然跑了起来。我说得对吗?”
“我觉得对。”戈尔曼说。
“可山姆为什么跑呢?”
“吓着了吧。”戈尔曼说,“可能那家伙冲他嚷嚷,或是冲他挥舞铁锹,就是他用来杀人的那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