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7/8页)
钦利来的警官中午之前就到了。山姆的脑后被压碎了,确切地说,是脑袋和脖子相连的地方。随后的尸检进一步确认,他是被一把铁锹砍死的,那把铁锹就在现场扔着,亲属们说那不是山姆的铁锹。尸体很明显是摔下或滚下河岸的,接着攻击者也爬了下来。发现尸体的外甥直接开车去丹尼豪特索贸易站报了警,遵照警察的指示,相关人员到来之前没有人靠近尸体。
“我到那里时,现场还留有一些不错的线索。”契说,“在谋杀发生的那个白天下了点雨,雨水流进了干河道,湿润的表层留下了两个鞋印,靴跟处有明显磨损,十号,尖头。靴子的主人应该很壮硕,可能有两百磅甚至更重,也可能他当时扛着什么重物。他曾在尸体周围走动,还曾蹲在旁边。”契停下思索了一会儿,接着说道,“他曾双膝跪在尸体旁边,花了些时间查看伤口的情况等。我觉得那也有可能是我们的人留下的痕迹,毕竟他们要把尸体抬起来。不过我问了戈尔曼,他说不会是他们弄出的痕迹。他们来的时候痕迹就已经在那里了。”
“戈尔曼?”
“他已经回来和我们一起了,”契说,“但六月下旬会被借调去钦利,权当度假吧。他就是中午和我一起走到停车场的那个家伙,戈尔曼和本纳利。戈尔曼是较胖的那个。”
“凶手是纳瓦霍人吗?”利普霍恩问。
契犹豫着,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意外。“是的,”最后他说,“是纳瓦霍人。有意思的是,我知道他是纳瓦霍人,却想不出为什么。”他分析着,“他没有跨过尸体。走下河道时,还很小心地避开了水流的地方。另外,在往回走的路上,有蛇爬过路面的痕迹,他走过那里之后蹭了蹭脚。”契停了一会儿又说,“或许白人也会那样做?”
“我想白人不会。”利普霍恩说。不能从人身上跨越的习俗是纳瓦霍族所特有的,因为他们居住的霍根屋通常都只有一个房间,晚上一家子人都睡在地板上。制定这一习俗是出于一种尊重。沙漠地区的牧人对雨水都格外珍惜、尊敬,自然会忌讳踏进水流过的地方。至于蛇呢?利普霍恩搜寻着自己的记忆。他奶奶曾经告诉过他,如果他走过蛇爬行过的地方,而没有蹭蹭脚抹去自己的足迹,蛇就会跟着你回家。不过奶奶还告诉他,一个孩子对奶奶保守秘密是触犯忌讳的,还说看狗撒尿会精神错乱。
“恩德斯尼案子里的凶手呢?也是个纳瓦霍人吗?有可能是同一个人吗?”利普霍恩问道。
“目前线索还很少,恩德斯尼的尸体在距离霍根屋大约一百码的地方,尸体一被发现全家人就都围在他身边。而且那地方没下过雨,地面十分干燥。”
“你怎么看?会是另一个纳瓦霍人吗?”
契思索了一阵,回答道:“我不知道,没有绝对的把握。但有一点发现,现场附近到处是脚印,我们在排除了当地人穿的那种靴子留下的痕迹后——是一种胶底平跟靴——发现了一个尺寸很小的靴印,右脚的鞋底有一个洞。”
“看来是两个人,”利普霍恩说,“或者穿了不同的鞋。”事实上,是三个不同的嫌疑犯。也许是四个,算上杀死万萨特的那个。利普霍恩摇了摇头,简直难以置信,不可理喻的荒唐。接着,他想到契这个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年轻人,为什么在谁想杀他这个问题上,连一丁点儿基本的想法都没有呢?竟然如此的一无所知。利普霍恩的背又开始痛起来了,这些日子一旦坐的时间太长他的后背就会痛。于是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向外看。他觉得脚底下有什么东西硌着他,弯下腰,发现是一粒猎枪发射出来的铅砂弹。
他拿给契看。“这是那场枪击事件中落下的子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