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4/8页)

“我不知道。”契回答。

“是因为女人的问题吗?”利普霍恩启发道,“那可就麻烦了。”契的脸上一片木然。

“不,”契说,“压根没有那种事。”

“可能是你没意识到。也许你只是和一个女孩多说了几句话,她的男友就患上了妄想症。”

“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契慢慢地说。

“你已经想过所有可能了,对吗?”利普霍恩问。他又移到拖车侧面的枪眼边,“但确实有人在算计你。”

“我想过了,”契说,使劲一甩手,以此来表示自己的气愤,“可就是想不出来,完全想不出来。”

利普霍恩研究着他的表情,发现自己有些相信他了,那个手势比话语更有说服力。“你昨天晚上睡在哪里?”

“那儿,”契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坡,说,“我有个睡袋。”

“搬去那只猫那里了啊。”利普霍恩说。他掏出烟盒,先给了契一支,然后自己拿了一支。接着说:“你怎么看罗斯福·比斯提这个人?还有恩德斯尼?”

“很古怪,”契说,“整件事情都很古怪,比斯提——”他停下来,犹豫着说了一句,“干吗不进屋来,喝杯咖啡。”

“是啊,干吗不呢。”利普霍恩说。

是早餐时剩下来的咖啡。利普霍恩对咖啡的口味很敏感,这是二十多年的警察生活磨炼出来的。虽然他认为眼前的这杯咖啡比大部分咖啡都要难喝一些,不过它很热,而且是咖啡,因此他还是很高兴地啜饮着。契坐在曾经差点儿要了他的命的那张床垫上,给利普霍恩讲述找到罗斯福·比斯提时的情形。

“我认为他不是在瞎说,”契最后总结道,“他看到我们并不吃惊,听说恩德斯尼死了似乎还很高兴。关于他枪击屋顶上的恩德斯尼,并认为自己杀死了他这件事,听上去没有什么奇怪之处。而直到回家,他都没去确认一下恩德斯尼到底死没死,这一点也不奇怪:因为他觉得即使恩德斯尼没被打死,也不会在附近逗留,给他第二次下手的机会了。”契耸了耸肩,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他听到恩德斯尼的死讯时真是心满意足。我认为他不可能在这件事上说瞎话,没理由说瞎话,与其费劲地瞎编一个故事,还不如干脆否认所有事情呢!”

“说得好。”利普霍恩说,“现在,再仔细给我讲一遍,当你问他为什么要杀死恩德斯尼时,他是怎么说的?”

“就像我原来说过的那样。”契说。

“再跟我说一遍。”

“他什么都没说,闭着嘴,看上去很不舒服。一言不发。”

“你怎么想?”

契耸耸肩。光线从窗户照进车里,水池边闪着微光。查斯卡斯上空的雨云已经移到船岩的田野上了。天色渐暗,推动云层移动的微风吹拂着窗帘。不过雨暂时还下不起来,利普霍恩已经研究过云层了。

现在他在研究契的脸,契的脸上露出些许不安和疲倦的神色。利普霍恩察觉到自己的脸上正露出微笑,是种苦笑。无论如何,还是得继续查下去,他想。

“会和巫术有关吗?”利普霍恩问,“比如剥皮行者?”

契没说话。利普霍恩喝了口咖啡。契耸耸肩。“嗯,”他说,“确实这样就能解释比斯提闭口不谈的原因了。”

“对。”利普霍恩应道,等着契继续说下去。

“当然,”契补充道,“也可以解释其他事情了。比如为了保护家里的什么人。”

“对,”利普霍恩说,“如果他告诉我们他的杀人动机,那多半就是真正凶手的杀人动机。也许是他的兄弟、表兄弟、儿子或叔叔。他都有什么亲戚?”

“他是立岩人,”契说,“有三个姨妈、四个舅舅、两个姑姑、五个叔叔,还有三个姐妹和一个兄弟。他的妻子死了。留下了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这还不算族里的兄弟姐妹。他和卡岩塔北部的所有人都能攀上点儿亲戚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