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前前女友(第2/3页)
那时候我一个人在南京,什么朋友都没有。每天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到街头的长途电话摊儿跟她通电话聊天。在电话里聊天,比面对面聊,距离心灵更近。
听她聊着她每天的故事——去同学的摊位帮着同学卖衣服,到街头的照相馆照艺术照,拽着家里的大狗逛街……
我的心又飞向山那边的小城,沿着城里的石板路,去找寻“云”的家……
我离不开北京的卤煮火烧跟爆肚儿,离不开二锅头,在南京忍了半年,终于下决心放弃了干部的身份,复员回了北京,到了燕山石化艺术团。
“云”把她新拍的艺术照夹在信封里寄到团里。团里的孩子们出于好奇,拆开信封看了照片儿,他们都羡慕我找了个漂亮女友。
她终于耐不住思念,从老家追到了北京。这下儿问题来了,父母不愿意让我找个外地的女友。姐姐一家住在父母家里,也确实没地方让她住。我在燕山住的是单身宿舍,也不可能带家属。我刚从部队转业,手头又没钱租房。
她就在我家附近,和一个女孩合租了一间地下室。每天晚上到一家中餐馆弹古筝伴宴,挣钱养活自己。
我家在北四环,单位在房山,回趟家得好几个小时。我每周往家跑两趟,回来跟她团聚。她室友不在的时候,我就在她的租住房里听她弹琴。我的欣赏水平有限,听不懂“高山流水”之类的曲子,就让她把当时流行的通俗歌曲弹给我听。
她的室友要是在,我待在租住房就不合适了。我们俩就在街上闲逛,直遛到两个人都睁不开眼睛了,再各自回家。
后来她弹琴的那家餐厅停业,她没有了收入,又去塘沽演出了一段时间。她不让我过去看她,我隐隐约约感觉那不是正规的演出场所,也许跟色情沾点儿边儿。当然了,她在里边就是弹古筝。
后来就出事儿了。有一天她回到北京的租住地,发现合租的女孩带男朋友来睡了。因此,两个人发生了冲突,女孩儿一刀扎向她,她用手抓住水果刀……她再也弹不了古筝了。
冲动是魔鬼,毁了“云”的一生。如果“云”忍一忍,扭头出去,把房子让给女孩儿,或者女孩没有使用暴力,那么“云”依旧是那么美丽。
为了自己和他人的幸福,一定要学会克制。
“云”的妈妈是当地的头头,开着车来到北京接她回去。看到手上缠着纱布的“云”,还有满脸愧疚的我,她妈妈什么也没说,含泪帮云收拾行囊,装上汽车。“云”两眼发直,呆呆地看着母亲忙碌。
望着车子远去,我什么话也没说。“云”来投奔我,我没照顾好她,已经没有脸向她母亲说一个字了。我知道她妈妈恨死我了,已经懒得骂我了。
后来,我鼓足勇气给她家打过几个电话,接电话的都是她家人,她的家人冷冷地告诉我:“她精神状况不好,你不要再打扰她了。”
我给她写过几封信,如同石沉大海。
终于有一次拨电话,是“云”的声音。我激动不已,述说着离别的思念。但是我发现电话那边的“云”说话前言不搭后语,还“呵呵”地傻笑。我心想,她肯定是不想搭理我了,用这种方法摆脱我的骚扰。
从此,我就再也没给她打过电话。
后来,我又交了新的女友。
这段时间,我跟着廉春明老师一起写电视剧,终于挣钱买了房子。我总在想,这时候“云”要是在身边该多好,她就不用住地下室了。
有一年初春,我跟廉春明老师给北京台写“3·15”晚会,住在翠微宾馆。我突然接到她妈妈的电话,说“云”要来北京看我。我心里激动得不行,当时我就产生了一个很见不得人的念头,“跟当时的女友分手,把‘云’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