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莱兹路(第7/12页)


“你顺利到达了?”我父亲鼓励地说,“车子没出什么毛病吧?”

“没有,先生。它跑得很好。我走错了一次路,没多远就意识到了。”

“你看了我给你的地图了吗?”

“没有,我向一个开拖拉机的人问路,他让我掉头。”

“那么你到了那儿了?”

“哦,是,我到了那儿。”

母亲插进来:“我还以为你会带豪威小姐进来喝杯茶呢。”

“她有点儿累了,这一路也挺辛苦的,还要照顾小孩睡觉。”

“小孩!”母亲懊悔地叫着,“我忘了小孩的事儿了!小孩睡哪儿呀?”

“我们会搭个小铺什么的。好像什么地方有个婴儿床,就是得铺几条板子。”他摘下帽子,露出大汗淋漓的头顶那道红印儿说,“我正要告诉你们,不是豪威小姐,是普尔太太了。”

“啊,班尼。恭喜你了。祝你们幸福。一见面就决定了,是吗?”

班尼叔叔吃吃地笑着,显得很不安。

“是—是他们都准备好了。他们把婚礼都准备好了。我还没到就准备好了。请了牧师,买了戒指,托人帮忙快速拿到了结婚证。我看得出来一切都办妥了。是的,先生。他们没漏下什么。”

“那么你现在是结了婚的人了,班尼。”

“哦,是啊,是结了婚的人了!”

“那么你应该带新娘子过来看我们。”母亲大胆地说。她使用“新娘子”这个词令人震惊,让人联想起长长的白面纱、花束、庆祝,而不是想到这个地方。班尼叔叔说他会举行婚礼的。他一定会的。他说等她从旅途的劳累中恢复过来,他们就办事儿。

可是他没有。也没见过玛德琳的人影儿。母亲想现在他该回家吃饭了,但是他还是照常来厨房。母亲问:“你妻子怎么样了?她还适应吧?她会用那种炉子吗?”每个问题他都含含糊糊地给了肯定的回答,吃吃地笑,摇着头。

下午晚些时候,他做完工对我说:“你想不想看点儿东西?”

“什么东西?”

“跟我来,你就知道了。”

欧文和我跟着他穿过田地。到了他的院子边上,他转身让我们停下来。

“欧文想看雪貂。”我说。

“他得等下次了。别再走近了。”

过了一会儿,他从房子里出来,抱着一个小孩。我失望了—原来这就是他要给我看的东西。他把她放在地上。她弯下身,踉踉跄跄地走着,捡起一根乌鸦的羽毛。

“说你的名字,”班尼叔叔哄着她说,“你叫什么名字呀? 是戴—安吗?告诉他们你的名字。”

她不说。

“她想说的时候是会说的。她会叫妈妈、班尼、戴安,还有喝水什么的。呵,是喝水吗?”

一个穿红夹克衫的女孩出现在门廊上。

“你进来!”

她是在叫戴安还是班尼呢?她的语气里有威胁的意思。班尼叔叔抱起小姑娘,轻轻对我们说:“你们最好赶快回家吧。改天再来看雪貂。”然后朝房子走去。

我们远远地望见她,穿着同样的红夹克衫,沿着街道走向巴克尔的商店。她的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长长的腿像剪刀一样。母亲最终在商店里见到了她,特别留意地打量过她。母亲看见班尼叔叔抱着戴安在门外,就问他在这儿干什么,他回答说:“我们在等她妈妈呢。”

母亲进到店里,走到柜台前,女孩站在那儿,查里·巴克尔正给她开账单。

“你一定是普尔太太吧。”她做了自我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