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水碧山青入画来(第7/8页)

“我看你心有旁骛。”墨昔尘忽然道。

苏袖愣了一愣。

未料这细微变化居然还是被这男人捉个一清二楚,连白锦也说:“我不敢说昔尘武功独霸天下,但当今世上,能胜过他的,也没有多少。他说你心有旁骛,必是有。”

苏袖感慨,“这门‘清心大法’,虽然说山水演法,自在其心。但也的确是靠冥想入境,方才我思及天地山水,觉出玄机后,却总是将那些灵动万物,与人联系在一起,不免会有些窒碍。”

“怎么说?”白锦好奇。

“比如极北之地雪覆苍山,比如江南水镇一波烟雨,总是能与人十分相像。”就如萧茗,在其心中,始终如一座白雪皑皑的大山,任水淹阳遮,却总是屹立在原处,时而化作烈火阵阵,时而延绵千里。

她老老实实将心中所想,告诉了二人。

白锦颔首,若有所思,“或者是你曾经沾惹过‘冥心大法’,此二法终究是相克的,所以会诸多阻挠的缘故吧。”

“倒也无妨。”墨昔尘将清心大法的秘籍给了白锦,自己也迈向内洞,决定先去休息一下。

苏袖茫然地看着墨昔尘的背影,再落到白锦脸上,她颇有些抱歉地说:“如今时间不多,恐怕你会有些劳累。”

“没关系!”苏袖微笑,“能以惜香公子与墨昔尘师傅为师,是我多少年没有的机缘,怎么会觉着劳累呢。”

白锦坐与她身旁,将秘籍翻开,细细与其说了起来。

“日月为食,以水为灵,以风为用,以心为笔,绘万物生灵,静则青空万里,动则万代千秋,起笔间风雨骤至,落笔时星宿斗转。一呼一吸,谓之一息。气既上升,随又似前汩然有声咽下,鼻吸清气,送至丹田,稍存一存,又自下部如前轻轻提上,与脐相接而上。精根根而运转,气默默而徘徊,神混混而往来,心澄澄而不动。”

最后一页,写着十六字,如重锤落入苏袖心底,“身外有身,未为奇特。虚空粉碎,方是全真。”

虚空粉碎,天地皆空。

白锦念完后,才合上书,说道:“我们云虚门,正是以云烟虚无之势为祖师爷创派宗旨,如今看来,倒是与这位绯西楼,相差甚远,读完之后,连我自己都有些感悟。”

苏袖怔忡地看了她一眼,似乎还未从方才的那些词语中反应过来。半晌,就连白锦都有些担心她的时候,她自己舒了口气,“我真想早些将它练好……”

白锦失笑,将秘籍放回她的掌心,“好好练吧。哪里会那么快。”

三日里,苏袖都按着法门所示,坐与洞口的石阶之上,观江涛万里水烟奔腾,听雨穿石阶风刮树涛,收日月精气感山水风光。渐渐的也能随着涛声阵阵,演出些许书中所说掌法,一掌击出寒气森森,瞬间就在石台之上留下个清晰的水印,是为寒水掌。

当她收掌时候,白锦已经与墨昔尘收拾好东西,站在洞外,对着缓缓站起又是有一番变化的苏袖笑说:“走吧,去晏雪山会岁三寒。”

虽只三日,但‘清心大法’使苏袖的确比往日要冷静得多,只是微微颔首,轻轻一跃身体轻盈地落于二人身旁。

此时旁人都已不在,小胖李昭语倒是很乖巧地站在烟霞岭上等着三人。

这回先是墨昔尘,顺着山石,腾空而起,蹬步上行若龙行天际,小胖这边刚惊讶了一声,就看李昭语也瞪大了眼睛,因为白锦的身姿更加漂亮,如云烟直上,流风回雪;紧随其后的苏袖也不遑多让,那踏石而来的步伐,就如流水迢迢,风吹杨柳。二人这番漂亮的行径正合了四字:行云流水。

结果却是白锦率先落地,拍掌笑道,“又是我赢!”

墨昔尘也不恼,牵过小胖手上的马缰,淡淡地睨了眼最后一个到达的苏袖,显然已是有几分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