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孔壁论语(第4/5页)

硃安世凑近一看,窗内灯烛明亮,有两人踞席对坐,其中一个是孩童,低垂着头,一动不动,是驩儿!

硃安世这才长舒一口气,郭公仲也咧嘴笑起来:“活的!”

硃安世又看屋中另一个人,是个中年男子,身穿便服。

郭公仲低声道:“王卿。”

王卿正在问话,驩儿则低着头,一声不吭。

硃安世见四下无人,疾奔几步,蹿进门去。

驩儿听到声音,一抬头,见到硃安世,惊喜无比:“硃叔叔!”

王卿闻声扭头,猛然看到这条陌生大汉闯进来,虽然吃惊,却并不变色,竟仍端坐着,仰头厉声问:“什么人?”

硃安世并不理会,过去拉起驩儿,往外就走。王卿急忙站起身,拦在门口,挺身而立,瞪着硃安世,目光凛然。

“让开!”硃安世喝道。

“你就是硃安世?”王卿挺毫无惧意。

“正是老子,若不想死,给我让开!”

硃安世伸手就要推开王卿,屋外忽然传来一声惊呼,是个婢女,正端着笔墨要进来。见此情景,手一慌,笔墨掉落在地。那婢女见势不妙,转身就跑,郭公仲已从一旁跳出来,捉住那婢女,蒙住她的嘴,推进了屋中。

郭公仲紧抓那婢女,向硃安世喊道:“走!”

硃安世手正停在王卿胸前,又低声喝道:“让开!”

王卿却镇定道:“我只要一声喊,侍卫立刻就到。”

硃安世一愣:对了,他为什么没有喊叫呼救?

王卿接着又道:“硃先生能舍命救这孩子,重义守信,一诺千金,实乃君子侠士,王卿能得一会,三生有幸。”

说着竟抬臂向硃安世拱手致礼,神情十分恭肃。

硃安世越发诧异,郭公仲也同样瞪大了眼睛。

王卿见状,忽而笑道:“这孩子本该交给兒宽大人,却阴差阳错,到了我这里。是不是?”

硃安世盯着王卿,心中疑惑,并不答言。

王卿望了望驩儿,又道:“我先见到那支竹简,便觉得吃惊,这孩子留下来后,说要背诵东西给我听,才念了两句,他忽然察觉,问我是不是兒宽。我说不是,他便不再念了。所以我猜想你们误把我当作了兒宽。不过,幸而找到的是我,若落于旁人之手,这个错就犯得太大了……”

硃安世见他神色泰然、言语诚挚,戒备之心松了一些,却仍不敢轻信,便问道:“你想怎样?”

王卿不答反问:“你知道这孩子念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

“那你为何要救他?”

“救一个孩子,要什么理由?”

王卿点点头,低头沉吟片刻,又道:“我可以放你们走,但有一事相求。”

“什么?”

“让这孩子把他背的东西念给我听。”

硃安世看看驩儿,驩儿望着他,眼中惊疑,似有不肯之意。

硃安世便道:“这孩子的母亲嘱咐他,只能念给兒宽一个人听,连我都不成,何况是你?”

王卿道:“那支竹简上写的四个字是‘孔壁论语’,这孩子虽然只念了几句,但我断定他念的正是孔壁《论语》。你们也许不知,孔壁《论语》是当今世上唯一留存的古本《论语》,万万不能失传。”

硃安世道:“我管不了这许多,我只想保这孩子性命。”

王卿忽然怒道:“你以为我是在贪图什么?这古本《论语》难道是什么修仙秘籍、藏宝地图?只要这孩子心里还装着古本《论语》,他便永无宁日。你难道没有见识那些刺客?你能保得了这孩子一世安全?”

硃安世忙问:“你知道那些刺客?他们是谁?”

王卿眼中浮起阴云:“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看神情,他不但与那些刺客无关,而且深含忧惧,硃安世略略放心。想起这一路上的艰辛危难,知道王卿所言不虚,那些刺客断不会放过驩儿,不由得低头踌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