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丝锯老鼠(第4/6页)

“那就得买通厨娘?”

“碗里见到异物,减宣第一个要拷问的就是厨娘。这嘴封不住。”

硃安世又想了想,除非在婢女端送饭食的途中,设法把锦带投进碗里,但要不被察觉,极难。

韩嬉看他犯难,得意道:“看来你只会扳石头。这有什么难?厨娘的嘴不好封,那就不让她知道。我和那仆妇攀谈的时候,见灶上有个妇人专管减宣的饮食,留心问了一下,得知她丈夫是减宣的马夫,夫妇两个在减宣府中已经服侍十几年,自然都是减宣信得过的人。这夫妇二人也有一个要害——他们只有一个儿子,也在减府作杂役,两口子视如珍宝,但这儿子嗜赌如命,将家里所有财物都赌完赌尽,还不罢休,整日叫闹,跟爹娘强要赌资。”

硃安世笑着赞道:“哈哈,这等人最易摆布。只是难为你竟能找得出来。”

韩嬉轻轻一笑:“是人,总有要害,只要留心,怎么会找不出来?我拿了些钱给张嗝,让他借给那小子,诱他去赌,让那小子一夜输了几万钱。张嗝立逼他还钱,那小子哪里能还得了?结结实实唬了他一阵后,我才让张嗝叫那小子做两件事,以抵赌资。一是将一个蜡丸偷偷放进减宣饭食里,二是将一条锦带挂到减宣车盖上。”

“这事要送命,他肯了?”

“那小子起初不肯,张嗝便作势要杀他,又将蜡丸含在嘴里,让他知道没有毒,他才答应了。当天夜饭时,那小子果然溜进厨房,看他娘煮饭,瞅空把蜡丸投进减宣的羹汤中。减宣见了蜡丸,自然是惊破了胆,全府上下闹成一团。第二天,减宣上车,当然又见了第三条锦带……”

驩儿手里拿着肉饼,听得高兴,早忘记了吃。

硃安世连声赞叹:“三条锦带就能救出了驩儿,果然胜过我百倍!”

韩嬉笑道:“这才只是一半呢。那减宣是何等人?不花尽十分气力、做足十分文章,哪里能轻易吓得到他?而且,若没有汗血马,我这计策恐怕也不会这么管用。”

驩儿忍不住开口问道:“韩婶婶,我身上的绳子你是怎么弄断的?”

韩嬉笑眯眯地问:“那几夜,你见到一只老鼠没有?”

“见到了!那是你派去的?”

“嗯,那只老鼠跟了我有一年多呢。”

硃安世奇道:“我最想不明白就是这一点,老鼠可以咬断绳索,但怎么让它听话去咬?另外,驩儿说连那木桩都连根断了,老鼠本事再大,恐怕也做不到。”

韩嬉笑道:“这事儿说起来,其实简单得多。要吓减宣,得内外交攻才成。所以我才想了这迷魂障眼的法子。那日我送你的丝锯还在不在?”

“在!在!”硃安世从怀里掏出丝锯卷,抚弄着赞道:“这实在是个好东西,在梓潼我被上了钳钛,多亏它才锯开。”

“我就是用丝锯锯开驩儿身上的绳索的。”

硃安世和驩儿都睁大了眼睛,想不明白。

韩嬉笑道:“只不过我用的丝锯要比这长得多。驩儿当时被绑在市口,街南角是一家酒坊,店主是赵老哥的好友,北角是一家饼铺,店主是我的故友。我约好这两家店主,到了夜里,一起躲在自家店门后,两人隔着街,扯动丝锯,一起锯那绳索,几下子就锯断了。”

“原来如此!这丝锯在夜里,肉眼根本看不到!”硃安世恍然大悟,但随即疑惑道,“但是,丝锯是怎么递过街去?”

韩嬉道:“我不是刚说了吗?”

驩儿忙问:“那只老鼠?”

韩嬉点头笑道:“那只老鼠是一个侯爷送我的,它可不是一般的老鼠,灵觉得很。它极爱吃烤松瓤,那三天夜里,我躲在饼铺中,用根细线把丝锯一头拴在它身上,对面酒坊的店主就抓一把烤松瓤诱它,老鼠隔着几丈远都能嗅到松油香,我就放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