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箱底秘道(第4/5页)
韩嬉掏出钥匙,开了门,让硃安世和驩儿进去,她回身扣好院门,引着两人脱鞋进了正屋,又关好屋门,点亮油灯,放到案上,朝两人抿嘴一笑,随即转身进了侧室。
硃安世和驩儿立在房中,一起微张着嘴,互望一眼,都像在做梦一般。
片刻,韩嬉抱了一叠东西出来,是一套男子衣袜,她笑吟吟递给硃安世:“去里屋把湿衣服换掉,进门左手边木架子上有干净帕子。”
硃安世仍恍惚未醒,韩嬉唤了一声,他才回过神,看韩嬉,还是那般妩媚俏丽,眼波映着灯影,流霞一般。他嘿嘿笑了笑,忙道了声谢,接过衣服,进到里屋,一间素洁的寝室。他怔怔站着,越发觉得身在梦中,回头看左手边木架上果然挂着几张新帕子,又听到外面韩嬉和驩儿说话,才又笑了笑,心里暗叹:韩嬉不是仙,就是鬼。
他脱掉湿衣,拿帕子擦干身子,换上了干净衣袜。等他走出去时,只见案上已经摆好几碟熟食,一摞饼,三双箸,一壶酒,两只酒盏。
韩嬉和驩儿坐在案边,一起抬头望他,硃安世立在门边,有些不知所措,又嘿嘿笑起来。
“呦,几个月不见,怎么就变腼腆了?还不快过来坐下!”韩嬉笑起来。
硃安世嘿嘿笑着,过去坐好。
韩嬉拿起一只肉饼,递给驩儿,柔声道:“驩儿饿了吧?快吃。”
“谢谢韩婶婶。”驩儿接过饼和筷子,望着硃安世,有些为难。
硃安世这才略微清醒,忙道:“你要不饿,就先背了再吃,韩婶婶不会见怪。”
韩嬉笑道:“我怎么就忘了?你说起过这件事呢。驩儿,你喜欢怎样就怎样。”
驩儿这才放下饼,坐到一边,背对着他们,低声念诵去了。
韩嬉拿起酒壶,两只盏都斟满酒,端起来,一盏递给硃安世:“别后重逢,先饮一杯。”
硃安世忙双手接过,要开口说话,却被韩嬉打断:“先饮酒,再说话。”
两人相视一笑,一杯饮尽,韩嬉随即又斟满,连饮了三杯,韩嬉才放下杯子,用手帕轻拭朱唇,笑道:“好,现在我就来答你想问的几桩事——”
她扳着细长雪嫩的指头,一条一条数说起来:
第一,我怎么会在成都?因为我知道你会来成都,所以我就追来了。
第二,为什么我要追来?因为你欠我的还没结账。
第三,我怎么知道你会来成都?首先,我知道你要找你的妻儿,其次,当时在赵老哥庄子上时,我们闲聊起天下各处名城风俗,说到成都,你的神色忽然有些古怪,所以我猜你妻儿定是在成都。
第四,刚才我怎么会在林子里?我来成都已经一个月了,来了之后,我就到处打听,我在郡府里有个故人,前几天他说起一件事——郡守接到京中执金吾密信,让他到夷里桥一带去查访缉拿一个京中迁来的妇人,这个妇人的丈夫盗走了汗血马。郡守立即派人寻访,很快就找到了那妇人的宅子。我当然也就知道了。这里,我先给你报个喜信,官府去捉拿你妻子时,她早已经带着你儿子逃走了。所以,你不用担心。
硃安世心一直悬着,听了韩嬉这句话,才长长呼了口气,心里顿时亮堂,喜不自禁,竟至手足无措。
韩嬉拿起酒壶递给他,盯着他嘲道:“听了好信,是不是想痛快喝两杯?想喝就自己斟,还要我来伺候?”
“嘿嘿,谢谢嬉娘,谢谢!谢谢!”硃安世忙接过酒壶,连斟了几杯,一气喝下,心中畅快无比。
再要斟时,一抬头,见韩嬉正似笑非笑盯着自己,忙也给韩嬉斟满酒,端起来,恭恭敬敬递过去:“恕罪恕罪!”
韩嬉接过杯子,却不饮,随手放到案上,悠悠道:“看来你真是很记挂你的妻子呢。”
硃安世又嘿嘿笑了笑,自己斟上酒,端起来敬韩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