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下雪(第3/3页)

“我认为能办到,不管花子有什么毛病,她也能懂。”

“是么?”

“当然啦。首先,爸爸死啦什么的,花子怎么能想象到呢,她还不知道人是要死的嘛。”

“也许是这样。爸爸死了,如果不带她去停尸的房间,不带她去参加葬礼,她就不会知道爸爸已死,一定会想,她爸爸生活在别的什么地方。”

“为什么尽说这些?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担心的病嘛……”

“嗯。”

“如果你不放心,我带花子一起去怎么样?那样的话,我也跟着去。”

“我是住院哪,可不想让花子看那种地方。”

“那样,还能顺便让医生再给花子看看。因为达男说先把好大夫给联系好。”

“不行,如果有希望,那就不会一直这样拖到今天。我们曾经带她到很远的地方求过大夫,你没忘吧?”

“对!”

母亲好像想起来似地点点头。

“不过,只是让她和明子、达男见见面,花子该多么高兴就不知道啦。”

“我们是不请自去的不速之客呀,行么?对方还是孩子嘛。”

“东京如果有好的盲哑学校,我想先去看看……”

“这件事啊,还是等你带花子来看我的时候,再去看望他们。”

花子的父亲,选定了暖和的日子去了东京。

“我走啦,花子!”

父亲没有说更多的话。他从车窗探出身子,两手捧住花子的面颊,自己额头碰碰女儿的额头。

父亲的额头有些热。

胡子是今天早些时候刮的,但是又胡子拉茬的了。

“呶,花子,爸爸去东京啊,坐火车去。你记住。他还坐火车回来。爸爸不是不回来的呀,只是暂时不在家。”

她母亲仔仔细细地说给她听,父亲一直微笑着看着她。

父亲拉着花子的手,车开了还不放手。

母亲抱着花子跟着火车跑,一直跟到站台尽头。

这样做的目的是尽可能加强花子对父亲坐上火车出门旅行的印象。

不过,好像花子并没有很好地理解。

父亲指挥火车开动,就在花子多次去车站的过程之中感觉到了。但是,她父亲坐进火车走了,反倒使她难以理解。

此后,花子每天总是紧紧张张地到处找她的父亲。

早晨,小保姆阿房带着她去了车站,过了晌午她又拉着母亲的手去一次。

她站在站台上,火车一到站就发出奇妙的声音,把手伸向车窗。她大概想等她父亲握她的手吧。

花子从达男给她的木头字母中挑出表意为“父亲”的字母,把它摆在母亲的膝头上。

“啊!”

母亲立刻流下热泪,紧紧地搂住花子。

她们明天就去看望父亲。此行也一定和明子、达男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