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之十九 浮屠(第4/5页)
“请殿下示下此次事件。”
陆鹤夜轻轻笑了一声,手里的扇子徐徐展开,然后他松手,扇子落到了榻上。
“你说,婉容有几个儿子?”
幕僚立刻心领神会,叩拜而出,陆鹤夜感觉到身后慢慢一轻,他被人放在了榻上,轻笑着再睁开眼的时候,钓台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由此,奠定了历史的走向。
大顺元年就这样风雨欲来地结束了,转过年来,就在喜气洋洋,大家欢度第一个和平新年的时候,东宫发生了惨事——刚刚年届七岁的丰王,忽染重病。
朝野上下大为震动。
永顺帝和纤映自不必说,陆鹤夜立刻召来神官,建立道场,为太子祈福。
这病来得古怪,任谁都束手无策,祈祷也全无效果,七岁的孩子坚持了半个月,终于在一月二十三日,永远地睡着了。
当时原纤映刚刚生产完不到二十天,爱子夭折,她悲痛欲绝,大病一场,几乎死去,而永顺帝为了弥补爱子之夭折,立刻封了这还没满月的小小婴孩一个越王,看样子,这小东西再长大一点,就是当定太子了。
这场蹊跷的死亡,也自然成了宫廷之中私下良久的谈资。
没有人认为这个孩子是自然死亡,那么,谁是凶手?
根据传统的推断,这个孩子死亡之后最大的得利者是谁,谁就是凶手,但是问题来了,丰王死后,看皇帝意思的能接替他成为太子的,毫无疑问是他的弟弟越王。
纤映不可能傻到杀掉自己的长子好让幼子即位。
那么是陆鹤夜?更不可能了,他与其费力地去杀掉自己的弟弟,不如直接杀掉纤映比较有效果,杀了一个儿子,纤映还有其他的儿子,但是杀掉纤映,她的儿子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么,剩下的最有动机的,便是燕家了。
因为现在纤映所出的越王年纪尚幼,离到足够立储的年纪还有几年,这种情况下,燕家的意见就非常重要,如果燕家在此时表示支持鹤夜或其他的皇子,皇帝也要考虑考虑。
而燕家大可以以这点来漫天要价。
“真麻烦,现在搞得全天下都认为太子是我们杀的了。”过年的时候刚刚大病过一场的燕莲华卧在帐子里,看着帐顶,悠悠然地吐出一口气。
莲弦当时正懒懒散散地在兄长身边,有一下没一下翻着手里的书,莲见端正地坐在燕莲华榻边,手中端着一碗药,正轻轻搅凉一些,好喂给他吃。
莲见看他面色潮红,把碗递给莲弦,亲自去旁边的冰桶里取了块帕子,敷在他额上退烧。
看莲见没说话,燕莲华叹了口气,轻轻苦笑:“不是我干的。”
莲见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又把碗接过来,一口一口喂他喝了。
喝完了药,莲华费力地抬手揉了揉眼睛:“我只能说这招好,嫁祸得高明。”
“也不可能是沉谧做的。”莲见沉思了片刻,低声道。
“不用想了,就是陆鹤夜做的。”
“他这次的好处就是让燕氏与原婉容对立吗?”
“这样的好处已经很了不起了。”
“那原婉容会于丧子之痛中,与我们敌对吗?”莲见慢慢地说,而燕莲华则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
“很难判断。”燕氏族长轻轻喟叹,咳嗽了一声。
因为高烧而有些模糊的视线里,莲见的面孔动摇了一下,燕莲华勉力伸出手去,拍了拍她的手:“你想说什么?”
“我觉得,原婉容不会与我们敌对。”
燕莲华沉默了一下:“为什么这么判断?”
“因为她并不是一个母亲。”莲见的声音清冷如流泉,仿佛想起来什么一样,一身雪色神官袍服的女子向远处的虚空投去了一眼,手里水晶数珠轻轻拨过一粒。
原纤映从来不是一个母亲,所以孩子的性命对她的意义,等于贵重的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