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下 心慌慌(第8/31页)

猪牯回答:“会的,那怕剩下一粒米,我也要给她吃!”

老态龙钟的声音:“猪牯,如果碰到什么灾祸,你会舍命救如月吗?”

猪牯回答:“会的,我在她就在,我亡她也在!”

老态龙种的声音:“猪牯,如果你碰到比如月更好的女人,你会不会舍弃她,和那个女人好呢?”

猪牯回答:“不会,我这一生就娶如月一个妻子,和她患难以共!”

……

猪牯不知道自己回答了多少问题了,只是感觉身体越来越冷,如果这样回答下去,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会不会冻僵,这是春暖花开的季节,怎么会这样冷呢?猪牯的脸腊黄,声音也变得颤抖,他心里说了声:“狗嬲的!”

好不容易,冯瞎子的问题问完了:“猪牯,你要记住你说过的话,不能口是心非!你进来,把如月带走把,我把她交给你了,从此她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我也可以安心了!”

猪牯推开了门,走了进去。房间里点着红蜡烛,但阴气逼人,使他的眼皮也特别沉重。他看到头盖着红布的新娘坐在椅子上,冯瞎子则躺在床上,用被子盖着头,猪牯根本就看不到冯瞎子脸上的表情,房间里除了浓郁的熏苦艾草的气味,隐隐约约还有一种古怪的味道。猪牯跪在了床前的地上,朝床上的冯瞎子磕了三个响头,在他磕头的时候,他觉得地上有种粘液,他没有想太多,因为他的大脑已经被冯瞎子的问话弄得迷乱了,此时,他只想把冯如月背出这个房间。磕完头,猪牯站起来,把还在抽泣的冯如月背了起来,朝房间外面走去。那时,猪牯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冰冷而悠长的叹息,他快步走出了这个诡异的房间。

猪牯背着冯如月走出房间后,房间门“砰”的一声自动关上了,这让在场的许多人都十分诧异,好在接下来的结婚仪式很快地进行,加上锁呐声吹奏出的曲调欢天喜地,人们很快就忘记了这事。

6

早在前两天,猪牯就把请帖散发出去了,除了猪牯本族人,镇上有些头脸的人他都发了请帖,连屠户郑马水和棺材店老板张少冰也不例外。婚宴的时间定在中午,地点就在洪福酒店。本来二月二就是个节日,加上唐镇的保安队长猪牯大婚,唐镇就更加的热闹了。

因为猪牯结婚,张少冰的棺材店这天没有营业,只要唐镇人办喜事,他都会把棺材店关上,这是他做人的原则。而且他从来不张扬和凑热闹,就是人家请他去喝喜酒,他也显得十分低调,悄悄的去,坐在无关紧要的那些人的席位上,不吭不哈吃完酒席就悄悄离开。这天也一样,中午时分,他随着贺喜的人流走进了洪福酒店,签到交了礼金后,就无声无息地找了个偏僻的席位坐下来。和往常不一样的是,张少冰今天出门时就感觉不对劲,身体的那个部位很不舒服,坐在酒席上,看着闹哄哄的人们,他的背脊一阵阵发凉,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他甚至还产生了莫名其妙的一个想法:是不是该准备一副棺材了。这个想法令他心惊肉跳,在人家的结婚喜宴上这样想,是对主人的不敬。张少兵心里忐忑不安,生怕被人知道了他内心的想法,不好交代,于是脸上堆起了笑容,掩盖心里的慌张。可是,无论他怎么掩饰,内心就有个声音重复着那句话:“是不是该准备一副棺材了!”张少冰如坐针毡,希望酒宴赶快结束,逃离这个地方。

唐镇有个习俗,新娘子是不参加结婚酒宴的,她只能在洞房里等着丈夫。

猪牯在自己新婚的酒宴里忘记了一切恐惧,在酒杯里找回了自己。可就在他开始一桌一桌地给大家敬酒时。有人进来说,在唐镇的上空发现了很多死鬼鸟。猪牯没有理会,他端着酒杯去给客人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