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中 风飕飕(第30/34页)

警察局长赵有山家里竟然没有养狗,这让三癞子十分意外,一般有权有势或者有钱的大户人家里,都会养条看家护院的恶狗的。可是,赵有山的大门上涂满了狗血,还贴着许多画满符咒的黄裱纸。

赵有山家门上的狗血和黄裱纸是三癞子要清除的东西,他只要把这些东西弄干净了,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三癞子提着那桶清水,鬼魅般飘到了赵有山的大门口。此时,赵有山的大宅子里一片死寂,他和他的家人以及看家护院的爪牙也许都进入了梦乡,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个丑陋的人在用清水和刀子轻轻地将那些狗血和黄裱纸刮掉后清洗掉。

风飕飕地在府背巷里荡来荡去,风声中隐隐约约地夹杂着一个女人凄凉悲伤而又邪恶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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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有山在睡梦中听到了一种阴冷的呼叫,仿佛有个无头的人浑身是血,赤着双脚朝他走来,那碗口粗细的脖子上还往外冒着带着泡沫的血浆。赵有山从梦中醒来,大汗淋淋,浑身冰冷。他光着上半身颓然地坐了起来,他的老婆李芹菜还在沉睡。赵有山每当在深夜时分从噩梦中醒来,就特别妒忌李芹菜,心想,他奶奶的,她凭什么就睡得如此安稳呢,这个没心没肺就知道伸手向他要钱的女人,而他却总是被噩梦折磨得要死不活!

自从那两个侩子手莫名其妙地死后,赵有山心里总是有种不祥的感觉,尽管他根本就不相信凌初八的鬼魂真的会杀人。李芹菜背着他请来了县城里的法师到家里来驱鬼,并且在大门上泼了狗血贴了符咒,这让赵有山十分光火,他堂堂的一个警察局长还怕什么鬼怪,但是他也没有过多的责备李芹菜,无论怎么样,李芹菜也是为了他好,为了了他的平安。

那天,唐镇的游长水悄悄地来到了他的家,给了他一帖方子,说如果中了蛊可以保他无事,他虽然十分感激游长水,心里却不以为然,凌初八已经被杀了头,他不会怕她的鬼魂,就是还有什么蛊女,谅她们也不敢到县城里来作祟,况且他手中还有枪,他不相信蛊女的法术能够比子弹厉害,很多时候,愚昧的山里人过分夸大了歪门邪道的作用。

他连连的噩梦是从好友游武平战死后开始的,赵有山对时局的焦虑远远的胜过了那些关于侩子手以及游长水死亡的神秘传闻,因为他手上有太多的命案,他害怕他杀死的那些人的同伙在某天占领了汀州城,他们也会把他押往刑场,砍掉他的头。

赵有山觉得自己身上的汗水变得冰凉,不禁打了个寒噤。他伸出手从床头柜上拿过一件衣服,披在了身上。他是应该考虑自己的后路了,可他又能够跑到哪里去呢?想到这个问题,他内心着了火一般焦灼。

赵有山骂了一句:“他奶奶的!”

他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根烟。

忽明忽暗的烟头使他的脸变幻着颜色。

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女人叽叽的冷笑声,冷笑声十分阴冷,仿佛离他很近,又很远。这不是做梦吧?哪个女人会在这个深夜里冷笑?李芹菜在他身边睡得很死,很平静,他家里的其他女眷也不会发疯了爬起来冷笑。会不会自己最近老做噩梦,醒来后也产生幻觉?

不一会,他又听到了女人叽叽的冷笑声。

这怎么可能?赵有山用烟头烫了一下手背,他抽了一口凉气,疼痛感是那么的明显。那女人的冷笑声的确存在,他不是在梦中,也没有产生幻觉。赵有山警惕了,从枕头底下抽出了一支勃朗宁手枪,这枝勃朗宁手枪还是游武平送给他的。赵有山下了床,点亮了灯,房间里除了他夫妻俩,其他什么人也没有,可他似乎闻到了一股腥味。

赵有山提着勃朗宁手枪走到了门边,打开了门,走到了厅堂里,厅堂神龛上祖宗牌位前的那盏长明灯发出暗红的光芒,给这个深夜增加了几分诡异。赵有山提着枪在厅堂里巡视着,什么也没有发现,那女人的冷笑声也消失了。突然,一阵冷飕飕的风从天进上面的天空中卷下来,厅堂神龛上的长明灯灭了,那被玻璃灯罩罩着的灯火就是刮更大的风也灭不了的,怎么就灭了呢?赵有山这时心徒地提到了嗓子眼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