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3 弗吉尼亚(第38/66页)

厨子莎拉准时端来莉茜的早餐。一听有人敲门,佩哥赶忙躲到被子底下,然而莎拉一进门便道:“别担心,佩吉的事儿我早就知道了。”

佩哥再次探出头,莉茜问:“有谁不知道?”

“詹米森先生和莱诺克斯先生。”

莉茜与佩哥分享早餐。佩哥狼吞虎咽,将烤火腿和炒鸡蛋一扫而光,仿佛一个月没吃饭。

早餐快吃完时,搜查队离开了种植园。莉茜和佩哥来到窗前,看着治安官的人马穿过草地往河边走。他们垂头丧气,耷拉着肩膀往前走,连狗也没精打采地跟在后面。

眼见他们走远,莉茜松了口气道:“你现在安全了。”

她们欢喜地拥抱在一起。佩哥瘦得让人心疼,莉茜不由得萌生出一种母性的怜惜。

佩哥道:“跟麦克在一起,我总能放心。”

“在杰伊和莱诺克斯离开之前,你必须待在这个房间。”

“你是不是怕詹米森先生进来?”

“不是,他从不来这屋。”

佩哥一脸疑惑,但什么都没问。“等长大了,我就嫁给麦克。”

莉茜有种奇怪的感觉:佩哥仿佛在警告她。

麦克坐在旧婴儿房,清点着自己的“救命包”。这屋没人打扰。他已经偷来一捆麻绳,铁匠卡斯还悄悄给他打了六个钩子,让他好捕鱼。他还弄来一套锡质的杯盘——奴隶用的那种,还有生火的火绒匣和做饭的铁锅。趁着工人们砍树扎桶的空隙,麦克还偷来一把斧子和一把砍刀。

帆布包的最底层有个麻布小包,里面藏着枪房的钥匙。离开之前的最后一件事就是从那里偷来复枪和弹药。

他的《鲁滨孙漂流记》和从苏格兰带来的铁项圈也装在包里。铁圈在手,麦克想起逃走当夜在铁匠铺挣脱束缚的情景,想起在月光下为自由而起舞。一年后的他仍然没实现自由,但他并未放弃。

如今佩哥回到他身边,出逃前的最后一丝顾虑也已消除。她已经搬到奴隶居住区躲避,跟未婚的女孩们睡在一处。奴隶们总是相互照应,没有人会出卖她。以前也有逃跑的奴隶藏匿在奴隶区。在弗吉尼亚,无论在哪个种植园,任何出逃的奴隶都能喝上一碗碴子粥,睡上一张硬板床。

白天,佩哥在林子里游荡,避人耳目;天黑了,她才返回奴隶区跟大家一起吃饭。麦克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时间长了,她会渐渐掉以轻心,这样难保不被抓住。不过这种日子也所剩无几了。

一想到逃跑,麦克不由得一阵兴奋。科拉结了婚,佩哥已得救,地图已经指明了前路的方向。自由是他心之所向。一旦打定主意,他跟佩哥就趁夜动身,第二天一早就在三十英里之外了。两个人白天躲藏,夜晚赶路,像其他奴隶一样每日早晚在附近的种植园奴隶区求食。

与其他逃跑的奴隶不同,麦克不打算一跑远就马上找工作——其他人就是这样被捉住的。一百英里还不够,他要跑得更远,向着高山背面的荒野进发。那里才有真正的自由。

佩哥已经来了一个星期,而他尚未动身。

麦克望着地图、鱼钩和火绒匣。离自由只有一步之遥,但他就是迈不出这一步。

他爱上了莉茜,舍不得就此离她而去。

莉茜站在穿衣镜前,凝视着自己赤裸的身体。

她嘴上对杰伊说自己产后已经复原,然而事实上,她的身体已经发生了无法逆转的变化:乳房虽缩回了原来的大小,但已失去了往日的坚挺,而且似乎还略微下垂;小腹也失去了往日的平坦,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消退的赘肉与松皮;一度撑开的皮肤上留下了白色的妊娠纹,虽随时间推移有所减退,但依然清晰可见——也许这辈子都不会消失。下体的变化更加明显。曾几何时,那里紧实得几乎伸不进一根指头,如今却松弛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