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2 伦敦(第19/33页)
“马都料理好了?”杰伊关切地问。
“当然。”奇普答道。
尽管三团是步兵团,士兵们还是以骑马为主。杰伊的主要职责便是监督士兵照料好马匹。他与马十分投缘,而且直觉过人,善于弄懂马的心思。婚假只有两天,但他还是放心不下。
假期之所以短暂,是因为步兵团正处于现役阶段。并不是因为有战争发生:英国军队上一次参战还是七年战争打美法的时候,当时的杰伊和奇普还是毛头小子。然而现今伦敦人心惶惶,骚乱四起,以至于军队不得不整装待命,随时准备镇压。每隔几天就有愤怒的匠人罢工,或到议会门前示威,或穿街过道砸窗子。这个星期,丝织工人因不满减薪,在斯皮塔福德破坏了三台最新的引擎机组。
“希望别在我放假时叫咱们团执行任务,”杰伊道,“不然我就错过行动的机会了。”
“别担心了。”奇普从瓶里倒了两杯白兰地——他尤其钟爱白兰地,然后举杯道,“敬爱情!”
“敬爱情。”
杰伊自知对爱情知之甚少。五年前,他的初夜献给了父亲家的女佣阿拉贝拉。原以为是自己勾引她在先,如今想想,显然主动的并不是他。两人同床三次过后,阿拉贝拉声称怀了孕。杰伊从放债人那儿借了三十英镑给了她,让她走人。现在看来,也许她压根儿没怀孕,整个事情都是她一手策划的骗钱勾当。
在那之后,他也跟姑娘调过情,接过吻,还跟几个睡过觉。讨女人欢心很容易,只要假装对她说的一切都感兴趣就可以——当然,外貌和风度也能加分。杰伊不费吹灰之力,许多姑娘便成了他的盘中餐。现如今,他也第一次尝到了爱恋他人的滋味。每次跟莉茜同处一处,他都会觉得呼吸急促。他也知道,他总是旁若无人地注视着她,就像那些为他着迷的姑娘一样。难道这就是爱情?一定是这样。
因为觊觎莉茜家的矿产,他父亲对这桩婚事的态度有所缓和,所以才让莉茜母女住在家宅的客舍,还出钱在伦敦租房,让他们小两口婚后居住。他们并没有给父亲什么明确的许诺,也没告诉他莉茜坚决反对在格伦高地开矿。杰伊只希望最后能万事大吉。
门一开,一名男仆进来道:“有位莱诺克斯先生来访,您是否接见?”
杰伊心里一沉。他还欠着西德尼·莱诺克斯一大笔赌债。本可以让人叫他打道回府——毕竟他只是个酒馆老板,可如果莱诺克斯恼羞成怒,后果则不堪设想。“还是请他进来吧,”杰伊说着对奇普道,“真抱歉。”
“我认识莱诺克斯,”奇普道,“也让他赢去不少钱。”莱诺克斯进了屋,杰伊一下子闻出了那股独特的甜腻味儿,仿佛什么东西发酵一样。奇普同他打过招呼:“过得怎么样啊,你这个土匪?”
莱诺克斯冷冷地看着他说:“你赢的时候可没叫我该死的土匪。”
杰伊不安地看着他。莱诺克斯一身黄衣服,丝绸袜配着扣鞋,锦衣华服掩饰不了一身的邪气,怎么看怎么像假扮成人的胡狼。然而,杰伊怎么都下不了决心跟他决裂。此人十分有用,总能知道哪里有斗鸡,哪里办角斗,哪里有赛马。要是真没什么比赛,莱诺克斯自己也会组个牌局或是骰子游戏。
莱诺克斯不介意让现金不够的年轻军官赊账豪赌,而这就是问题所在。杰伊已经欠下一百五十英镑,如果莱诺克斯让他立马还清,那事情就不好办了。
“莱诺克斯,你知道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吧?”杰伊说道。
“当然知道。我是来贺喜的。”莱诺克斯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