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第2/6页)

天气热得很……

一想到这里,莱姆便说:“当时他看起来就像在表演一场魔术,而把我当成协助演出的表演者。”他脑海里再度响起那个人诡异的自言自语,于是他又说,“我想起一件事了。他有气喘病,要不就是呼吸声特别重。他常常张嘴深呼吸,发出嘶嘶的声音。”

“很好,”萨克斯说,“我在池塘边的现场也注意到了,但事后忘了提。他还说了什么?”

莱姆看着客房黑乎乎的天花板,摇了摇头。“还不是就那些,他不是恐吓要烧死我,就是威胁说要用刀划伤我……对了,你在搜索我卧室的时候,找到剃刀片了吗?”

“没有。”

“你瞧,这就是我说的——证物。我知道那时他把一个刀片丢进我的睡裤里。刚才医生没找到,所以一定是掉出来了。这才是你应该去仔细寻找的东西。”

“也许刀片根本不在你的裤子里,”卡拉说,“我知道这种戏法,他把刀片藏回手掌里了。”

“呃,我的意思是,当你受人折磨的时候,其实是没办法太仔细听对方说了什么话的。”

“别这样,莱姆,继续回想下去。那是今天傍晚的事,卡拉和我出去买晚餐。你正在研究那些证物。托马斯带你上楼。你觉得累了。没错吧?”

“没有,”这位刑事鉴定家说,“我不觉得累,是他非要把我带到楼上不可。”

“我想你一定很不高兴。”

“没错。”

“所以你在卧室里一直醒着。”

他想到卧室的灯光,想到窗外游隼的剪影,想到托马斯关上了房门。

“那时相当安静……”萨克斯又说。

“才怪,当时一点都不安静,对街该死的马戏团一直吵不停。无论如何,我还是设了闹钟……”

“设定当时是几点?”

“我不知道,知道几点钟很重要吗?”

“一个细节可以衍生出其他两个。”

莱姆皱起眉头。“这句话是从哪学来的?幸运签饼干吗?”

她笑了。“是我想出来的,不过听起来还不错,你觉得呢?下次你的书改版时,可以考虑把这句话放进去。”

“我才不写关于证人的章节呢,”莱姆说,“我只写证物。”他反驳了她,再次生出胜利的感觉。

“接下来,你刚开始是如何察觉他闯入卧室的?你听见什么声音吗?”

“不,我感觉有一阵风。一开始,我以为那是空调,但后来才知道那是他弄出来的。他偷偷往我的脖子和脸上吹气。”

“这是为了……为什么?”

“为了吓我,我猜,而且他成功了。”莱姆闭上眼睛,想起了当时的一些细节,便点点头说,“我试图打电话给朗,但是他……”他瞄了卡拉一眼,“他识破了我的意图。他一开始就恐吓说要杀我……不对,他恐吓说要刺瞎我,如果我敢求救的话。我打电话的事被他识破后,我以为他真要这么做了。但是……很奇怪……他看起来似乎大受感动。他竟然夸奖我的误导手法……”他说话的声音渐渐变小,思绪又陷入了模糊地带。

“他是怎么闯进来的?”

“他和送格雷迪暗杀案证物的警察一起走进来的。”

“该死!”塞林托说,“从现在开始,想进这幢屋子的人一律要检查证件,所有人都要。”

“他提到误导,”萨克斯继续刚才的话题,“他还夸奖你。除了这些,他还说了什么吗?”

“我忘了,”莱姆喃喃地说,“没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她轻声问。

“我、忘、了。”林肯·莱姆生气了,气萨克斯在逼他,气她不肯让他喝一杯酒好麻痹那恐怖的感觉。他更气自己让她失望了。

但她也必须明白,逼他回想当时现场的情况是件残忍的事——这是强迫他回到那大火之中,回到那一阵阵钻进他鼻孔、危及他珍贵肺脏的浓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