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东京的夜(第8/11页)

他似乎发现了她的小动作,随即问:“怎么了?”

“麻了。”她别过脸去看向窗外,却还是会在窗户上看到他的倒影,他在十分专注看了她一会儿,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入自己的怀中,许久,才低低的闷笑出声,结果被无地自容的颜舞打了好几下。

暴风雨前的平静。

没有比这七个字更适合形容川端家大宅里现在的情况了,从那天晚上他们出去吃饭开始,白夜似乎真正忙了起来,明明就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白天很多时候颜舞都看不到他的人。以前是人家的助理,还要到处跟着去跑,现在他好像完全忘记了她的工作职能,颜舞竟然要像一个女人,一天到晚在这个地方等待男人的归来。

非常诡异的认知,让她觉得新鲜。

颜舞从小自己一个人习惯了,没有白夜在身边不会觉得无聊,而且因为他的到来,她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人,所以不再害怕,之前一直待在欧洲,很少有机会看到这么东方画卷般的地方,闲来无事她都会在院子里走一走,看到不错的景致就站住或者坐下去画一些素描。时间就一分一秒地过去,十分惬意。

这一天她正坐在门廊内的木台阶上画画,忽然感觉肩膀一沉,回头去看,竟然是那天被她救起来的甄心。她就站在她身后,亭亭玉立。甄心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颜舞也很开心:“你怎么在这里?”她说完又仔细的看了看甄心的样子,“你好像好了很多哦,身体痊愈了吗?”

“嗯,”甄心说着按住她的肩膀借力同她并肩坐下,随意地晃了晃双脚,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速写本,伸手指了指问颜舞,“你画的东西,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颜舞说罢将本子递给她,甄心接过去往前一页一页地翻着,认真地看了很久说,“你最近好像去了很多地方。之前都是在巴黎。对吗?”

“你怎么知道?”颜舞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是这个啦。”甄心笑着指了指右下角她签名的地方,那里都标有日期。

“唔,对的,之前都在巴黎留学,”颜舞点点头,“跟白夜认识以后,陪他去了一些地方。”

“这里,是哪里?看上去很广阔,很漂亮。”甄心指着本子上问。

“是开普敦郊区的红酒庄园。”颜舞看了看那幅速写随即解释,同时思想也想到了那天她同白夜在屋顶的画面。心里又觉得很温暖。她忽然觉得很感谢母亲教会她画画,这样就可以记录最有意义的画面,“那里很大很辽阔,我非常喜欢。”

“真好,”甄心的脸上浮现出羡慕的表情,“非洲是么?我也想去那里看看长颈鹿。你有没有看到长颈鹿?”

“呃……”颜舞点点头,“不过不是在开普敦是在塞伦盖蒂国家公园。”

“羡慕。”甄心翻着速写本,喃喃地说。

“让顾先生带你去啊。”颜舞想也不想地回答,那个顾昔年看上去并不比白夜的地位低,白夜常说几大家族,他明显是另外一个家族首脑式的人物,所以应该很有钱吧。

“他啊,”甄心叹了口气又撇撇嘴巴,“他是不会答应的。我觉得,他希望我永远在一个地方待着才好。如果我反抗,他就会告诉我,这样才是对我最好最安全的。说的好像天经地义。但是其实,他是不希望我在他身边碍事。我都知道的。”甄心又向她摊开手掌,示意颜舞把铅笔递给自己。

“但是你比较喜欢自由,可他不想让人出去看看?”颜舞明白了她的意思,将手里的铅笔递过去。

“也……不是。”甄心翻到空白的一页,开始用铅笔在上面涂抹,正好有一缕长发掉了下来,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只露出挺翘的鼻尖,良久,她微不可见地皱了皱小鼻子,“其实比起来自由,我更喜欢他。他如果能陪着我一直待在一个地方,我也可以一辈子都不移动。就像是一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