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灵魂去流浪(第14/23页)
她心心念念的,只是祖籍是苏州的林妹妹,就连置身于苏州家中的庭院里,她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到林黛玉:
“走进苏州小院,笑道:‘这个院子跟照片里的,不同。照片里的中国名园,看了也不怎么样,深入其境的时候,嗳——’不说话了。
旁边的人问:‘跟照片有什么不同呢?’
又道:‘少了,一阵风——吧!’
这时,微风吹来,满天杏花缓缓飘落地上。众人正要穿越花雨,三毛伸手将人拦住,叫道:‘别动,且等,等林妹妹来把花给葬了,再踩过去。林妹妹正在假山后面哭着呢,你们可都没听到吗?’”
三毛曾经说过,林妹妹是《红楼梦》里非常被人疼惜的一个角色。她和宝玉,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有情人,但最后的结局还是不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比翼双飞亦双栖,连理相连同相牵。也许,三毛喜爱林黛玉的原因是因为跟她有些同病相怜吧!同是才华横溢,同是善良多情,同样都不能和相爱的人厮守终生,三毛和林黛玉,从某种角度来说,确实很相像。
青云出岫眉蹙愁,点绛唇香透,娇指拈女红,愁肠何释,黯责昨夜忧。寒塘绣帘鹤影渡,枯荷闻雨宿。暮霞怜春絮,心事溢胸,自化泪眼流。“开辟鸿蒙,谁为情种?都只为风月情浓。”当她迈入大观园这座愁城时,她便带来了几缕柔柔的忧伤,几抹淡淡的愁绪,几段绵绵的心事,几丝蒙蒙的感情。红楼女子里,黛玉不算最美,甚至不算最有才华的一个,海棠社她屈居于宝钗之下,芦雪庵争联也没抢过史湘云,何况她还有那么多的小缺点。但是,假如林妹妹是一个温良恭俭让的和婉闺秀,《红楼梦》就会跌入才子佳人的俗套。性格上的小问题掩不住林黛玉灵魂的光辉,她依然是《红楼梦》中最为动人的女子,她的美,在于她有着诗意的灵魂,她是一个真正的女子。
元春的省亲夜,黛玉存心大展其才,将众人压倒,可惜元春根本就没给她发挥的机会。这还不算,她的情敌——薛宝钗却无心插柳,入了元春的法眼,端午节从宫中发放的赏赐,宝钗和宝玉一等,黛玉还要次一等。早知道是这样,林妹妹还不如早做清高、淡泊状,此刻还可以傲然地鄙夷元春没眼光,这不能不说是她的虚荣心在作怪。但是,这份虚荣心也是为了她最爱的宝玉,如果不是为了和情敌宝姐姐一争高下,按照林黛玉的性格,在那种场合,她是断不会为夺人眼球强出头的。
虽然林黛玉满腹诗书,但是有的时候,她有些欠缺修养。比如看见宝钗被宝玉奚落,她就抑制不住心中的快活,面露得色,不成想反应极快的宝钗敲山震虎,弄得宝黛二人讪讪的。黛玉不反省自己的过错,反而拿宝玉撒气,令二人的小同盟出现轻微裂缝,实在不够明智。
在曹雪芹的笔下,男人们聚集在争夺名利的欲望大旗下,人格逐渐被扭曲异化。那些出了嫁的女人们,也都因为成立了自己的小家庭,而着眼现实,面目渐渐变得可憎起来。这一类人物,有的像王熙凤那样,虽然有堪比男儿的管理才能,聪明过人,是脂粉堆里的英雄,但是却弄权揽利,自称从不信阴司报应;有的像李嬷嬷那样,老迈昏庸,处处要压年轻女孩一头,以打压晴雯等人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在不同的人眼中,男女的概念也不尽相同。对于宝玉来说,“男女”二字不单单是只用来标注性别的符号,它还代表着不一样的灵魂风格。他曾说过:“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做的骨肉;我看见女儿二字便觉得清爽,看见男人便觉浊臭逼人。”他又说:未出嫁的女儿是颗珠子;出嫁之后沾染上男人的气息,即使还是珠子,也没了光泽;再上点年纪,干脆就是个鱼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