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 第十章 连横开场,张仪发兵平巴蜀(第18/22页)

眼见巴国不保,巴王大急,三次遣梓犨赴成都秦兵大营求救,张仪每次都待之以礼,承诺发兵,待梓犨兴致勃勃地赶回阆中坐等时,却又迟迟望不到救兵的影子。

巴王气得吐血,跺脚大骂秦人不守信用,梓犨却陡然开窍,小声应道:“父王,儿臣琢磨,秦人迟迟不发救兵,别不是因为其他原因吧?”

巴王怔道:“快讲,什么原因?”

“记得在咸阳时,通国求救,张仪向他讨要好处,通国先是赠以褒汉谷地,继而以全部苴地相赠。张仪甚喜,求请秦王,果然就马上发兵了。这不,通国以苴地归秦,秦也践诺,将通国扶为蜀王!”

“咦,我们不是也赠他精盐了吗?”巴王不解地问。

“才五十担,于我们就像是拔根毛。”

“是每年五十担,这是很大的负担哪!”

“是呀,再大,也不过是盐,不是盐泉。”

“你不是也送他盐泉了吗?”

“那时他不懂,这辰光也许后悔了呢。”

“这……”巴王陷入沉思,良久,抬头,“盐泉不行。我们眼下只有两眼盐泉了,其他都在楚人手里。没有盐泉,我们的后人吃什么,用什么,你想过没?”

“我也没说要送他盐泉呀!”梓犨嗫嚅道。

“那……你这说说,我们还有什么可以赠他?”

“反正……楚人若是打过来,啥也没了,干脆……就送给他国土好了,反正都是荒山野岭。如果秦人助我赶走楚人,我们就与他划水而治!”

“划哪条水?”

“就以潜水、阆中为准。潜水以西,阆中以北,归秦;潜水以东,阆中以南,归我们。”

巴王陷入长思。

不知过有多久,巴王抬起头:“没有阆中,父王何以安身?”

“回江州呀!”梓犨脱口而出,“我们的条件是,秦人必须把楚人赶走。”

“赶到哪里?”

“赶出涪陵。”

“若是能把楚人赶出涪陵,”巴王沉思良久,一捏拳头,“为父就依你所言。你可拿上地图,将这般好处讲给张仪,看他是何话说。”

巴子梓犨领受王命,兴冲冲地再赴成都,急不可待地求见张仪,将巴国属地的样图摊开,沿阆中南侧东西划出一条线,又沿潜水南北划出一条线,将两线以北、以西的土地一边指给秦和蜀。

不料张仪并未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当场表态出兵,只是收下地图,说是感谢巴王慷慨赠地,但秦国的土地不是属于他张仪的,而是属于秦王,他只能依据程式表奏秦王,只要秦王同意,他即出兵。

如果报奏秦王,至少尚须一月时光,而在一个月内,什么事情都可发生。梓犨大急,却也无可奈何,灵机一动,赶往蜀宫觐见蜀王通国。通国先是闪烁其词,后被梓犨逼得急了,只好透出信息,说是楚王早于几日前也派来特使,这辰光就在馆驿住着。

“这这这……”梓犨大惊失色,“张大人见过那特使否?”

“应该没有。”通国应道,“昨日我使人打听此事,说那特使自来成都,迄今没有出过馆门,也没听说张大人去那个馆驿。”

梓犨二话不说,当即跑出蜀宫,急驰秦军大营,再欲求见张仪,却被军士拦在帐外,说是张将军不在,外出视察去了。梓犨晓得张仪不愿见他,急得团团打转,末了,又驰回蜀宫,恳求通国道:“你与张大人熟,面子大些,务必通融一下,我必须尽快见到张大人!”

见天色已晚,通国安排他在宫中住下,承诺次日陪他求见张仪。

梓犨略松一口气,就在宫中歇了。

在驿馆里闭门不出的楚王特使不是别人,正是陈轸。

真所谓冤家路窄。于陈轸之言,此番出使当是他有生以来所受命的最苦差事了,然而,令尹举荐,楚王亲旨,只要他想继续留守楚国,也就无可推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