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4/9页)

阿宝点了点头。

约翰说:“他现在在哪里?”

阿宝说:“他到李家大宅去了,不晓得他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也在堆雪人?”

约翰想起来了:“是不是下午被轿子抬走的那个漂亮男孩?”

阿宝点了点头。

约翰说:“看得出来,你很不快乐?”

阿宝说:“冬子也不会快乐的。”

约翰无语了。

……

约翰踩着小街上的积雪,来到了胡记小食店的门口。小食店里,两个佩刀的人在喝酒,其中一个就是在土地庙门口骂过他的人。王海荣面向店门口坐着,他瞥了约翰一眼,目光中充满了莫名其妙的仇恨和厌恶。约翰感觉到了他目光中包含的内容,他没有恐惧,直接就走进了小食店。

约翰对在灶台前忙碌的胡喜来说:“胡老板,给我弄点吃的吧。”

胡喜来面露难色,看了看王海荣,又看了看约翰,不知所措。

约翰好像明白了什么,笑了笑说:“胡老板,你随便给我弄点吃的,我加倍付你饭钱。”

胡喜来为难地说:“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晚上小食店全被王团练包下了。”

约翰说:“没关系,没关系,我不吃了,不吃了。”

他回转身,朝对面的雨来客栈走去。王海荣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这种莫测的冷笑出现在他的脸上,在胡喜来眼中十分的奇怪,原来他不是这样的人,这个在唐镇历来都是个老实巴交的人,怎么会变得如此阴险?胡喜来感觉到,很多从前很老实的年轻人,当上团练后就变得不一样了,这些人的目光里都有一种寒光闪闪的杀气,这种杀气让胡喜来不安和恐惧,他真切地认识到,这是一群得罪不起的人,是一群被洗过脑的人。

唐镇也许真的要变天了,胡喜来这样想。

王海荣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对面的雨来客栈。

约翰刚刚踏进雨来客栈的门,客栈老板余成就满脸堆笑地迎上来,说:“客官,你回来了,洗脚水我也替你烧好了,一会就给让伙记给你端上去。”

约翰说:“谢谢,谢谢!”

余成突然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约翰笑了笑说:“余老板,你有什么吩咐吗?”

余成无奈地说:“我们皇上传下话来了,让您在这里住最后一个晚上,明天您就离开这里,好吗?今天晚上的房钱就不收你的了。”

约翰疑惑:“皇上?你们北京的皇上知道我?知道我在唐镇?”

余成说:“不是,是我们唐镇自己的皇上。”

约翰若有所思地说:“哦,你告诉你们皇上,我可以不住客栈,可是我不会离开唐镇的,唐镇人需要获救,需要蒙主的福音。”

余成点头哈腰,“好的,好的!”

约翰上楼去了。

余成吩咐一个伙计:“快把洗脚水送楼上去!”

入夜了,唐镇到处都是白雪的光亮。这个晚上,唐镇人突然听到了“咿咿呀呀”唱戏的声音。怎么,今夜有戏唱也没有人通知大家,许多唐镇人这样想。有些人睡下了,就不想起来了,也有些戏迷,不顾天气的寒冷,穿衣起床,冒雪往李家大宅门口赶去。这时,修好的东西两个城门已经关闭,还有团练把守,街巷上偶尔还有团练在巡逻,唐镇仿佛真的成了一个独立的王国。

阿宝也听到了唱戏的声音。

他喃喃地说:“赵红燕,赵红燕——”

阿宝眼中闪烁着渴望的迷离光泽,很快地穿好衣服,悄悄地溜出了家门,“咔嚓”“咔嚓”地踩着街上厚厚的积雪,走向兴隆巷。有三三两两的人从兴隆巷子里走出来,垂头丧气地回家。阿宝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这样,也没有向这些人问个究竟。阿宝来到李家大宅门口时,那里空空荡荡的,看不到戏台,也看不到人。唱戏的声音还是不绝于耳。阿宝注视着李家大宅紧闭的大门,断定唱戏的声音是从里面飘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