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故技重施(第9/23页)

卓小梅无力道:“这还能有别的原因?魏德正对政绩工程的兴趣大于对女色的兴趣。”罗家豪说:“这只是原因之一。”卓小梅说:“还有原因之二?”罗家豪说:“当然有之二。”卓小梅说:“我倒想长长见识。”

此时一道橘红色的斜阳透过窗玻璃,泼洒在卓小梅肩头。罗家豪望望窗外澄明的天空,说:“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天了,你不想出去走走?”

卓小梅明白罗家豪的意思,病房里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跟罗家豪走出病房,上了他的车。在街上转半圈,出城到了郊外。青山绿水间,有几处若隐若现的木屋,罗家豪说那是本地农民搞的农家酒店,现在知道的人不多,还清静。

将小车靠到路边,拾级而上,来到一处叫天天乐的酒店前。主人是一个中年汉子,认识罗家豪,早迎出来,客气地将两位让进楼里。在木桌前的木椅上坐下,抬眼往木栏杆外面望去,夕阳西下,山影横斜。木楼周围,则翠竹摇曳,杂树生风。当今世上,还到哪里去寻找这样的世外桃源?卓小梅心中喜欢,说:“真别致,家豪你是怎么发现这么个好地方的?”罗家豪说:“还不是朋友推荐的。”

坐下后没多久,主人端上几个碟子,都是些溪涧鱼虾和山里才有的野菜。还抱了一罐米酒上来,一人倒上一碗。卓小梅说:“这里喝酒不用杯子的?”罗家豪说:“这种米酒度子不高,用杯子,倒起酒来不嫌麻烦?”端碗跟卓小梅一碰,脖子一仰,已下去半碗。卓小梅不敢放肆,轻轻抿了抿,觉得口感挺不错的。

喝着米酒,嚼着野味,罗家豪好像到了忘我的境界,似乎早记不得来这里的初衷了。卓小梅当然没这么洒脱,桌上美味再诱人,也没能全心享用,过了一阵,终于开口问道:“家豪,你可别忘了给我长见识。”

罗家豪装起傻来,说:“我给你长见识?长什么见识?”卓小梅说:“我可不是跟你来解馋的。”罗家豪笑笑,说:“那好,你要长见识,先得敬我两碗。”

卓小梅自然明白罗家豪是故意这么说的,端了碗就要往嘴里倒。罗家豪果然伸出手拦住她,说:“开玩笑,开玩笑,你出院手续都没办,能出来陪我,我已经非常感激了,怎么狠心让你这么喝酒呢?身体最要紧,你适当喝点就是了。”

卓小梅笑笑,将碗放下。

罗家豪一口喝下手中半碗酒,然后望着卓小梅说:“我见过你们园里的于老师,不仅有姿色,还有品位,是那种最易打动男人的魅力女人,要不你大概也不会让她到魏德正那里去投怀送抱了。”卓小梅说:“什么投怀送抱,你也说得太难听了。”罗家豪说:“那就叫联络感情或攻关吧,反正一回事。我的意思是,于老师为什么却没能征服魏德正,让他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呢?”

这里的为什么是不需要作答的,卓小梅也就不再吱声,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罗家豪夹一条小鱼塞进嘴里,不紧不慢嚼着,说:“国人经常自诩,咱们是礼义之邦,数千年来礼风盛行。俚语就有礼多人不怪的说法,于是有礼有义,无礼无义,礼到义至,礼亡义息。真可谓有礼走遍天下,无礼寸步难行。为了这个礼字,国人没少废脑筋,将聪明才智发挥得淋漓尽致。远的不说,就说我们这个年纪的人亲眼所见,亲身所为,公事私事,大事小事,难事易事,什么事不是事没办,先得送上礼再说?”

罗家豪的事业是靠他白手起家,实打实干出来的,习惯了多做少说,难得发几回空头议论,今天也许是山水在怀,酒碗在手,又有卓小梅作陪,来了兴致,才一副国学大师的样子。停顿片刻,端碗喝口酒,又继续开言道:“不过这个礼字,说起来简单,听起来也不深奥,可真要以礼为媒,将礼成功送出去,还是有些讲究的。我在商场和官场之间往来穿梭多年,知道人都是这样,缺啥想啥,如果打算拿礼开道,就得想人之所想,人家缺啥送啥。比如物质匮乏年代,缺吃小穿,送几斤粮票或几尺布票,已是大礼。温饱刚刚解决,送几条好烟,送几瓶好酒,还能打动人。后来天天有好烟,餐餐有好酒,水涨船高,只有送票子房子才像那么回事。过一段,票子房子都有了,再没别的可送,只有送漂亮女子,才可能勉强送出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