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后院起火(第29/39页)
本来到罗家豪这里来之前,卓小梅曾有过一个念头,就是朝他借个三五万元,哪天秦博文的债主再次逼上门去,好拿出来应付应付。卓小梅也明白,只要自己开口,罗家豪肯定会答应得很爽快的。可不知怎么的,话到嘴边,卓小梅又咽了回去。
又说了一阵闲话,到了该走的时候。罗家豪随卓小梅下了楼,准备开车送她。卓小梅不让,说:“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我想走走路。”罗家豪说:“好像起了北风,着了凉就不好了。”卓小梅笑道:“我还没那么娇贵。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罗家豪也笑道:“你也会流行歌曲?”卓小梅说:“谁不会呀,走在街上,商店里放的,打开电视,屏幕上播的,几时不是这种歌?你想不会,可能吗?”罗家豪说:“也怪不得,国人又不信教,无圣经梵语可诵,只得天天哼唱这种打油诗谱出来的歌。有人总结出一个规律,西方人去得最多的地方是教堂,中国人去得最多的地方是歌厅,好像人人都成了歌手似的。”卓小梅说:“兴许国人就是把歌厅当做教堂。”
刚好罗家豪的手机响了,卓小梅趁机跟他分了手,朝机关幼儿园方向信步而行。果然北风呼啸,将街旁的商贩早早赶进店铺里面,街道一下子显得宽阔了许多。
走上百来米,有人自后面追了上来,竟是宁蓓蓓。卓小梅站住,笑道:“你不是在盯我的梢吧?”宁蓓蓓说:“我都盯了一个晚上了。是上我家喝咖啡,还是找家茶馆?”卓小梅说:“免了吧,我想活动活动筋骨。”
宁蓓蓓只好陪着卓小梅走路。她的目的当然很明确,却不愿意直接探问,只旁敲侧击道:“你和罗家豪谈得蛮来嘛,郑玉蓉走了那么久了,你才出来。”
这家伙看来还真盯了几个小时的梢。卓小梅摇摇头,心想女人痴起情来,实在无可救药。便嘲讽道:“吃醋了不是?爱吃醋,为什么不自己跑去找人家,非得托我上门?”宁蓓蓓说:“我怎能不吃醋?罗家豪每次跟我单独在一起,从来不会超过十分钟,几句话交代完工作,便掉头走人。”卓小梅说:“我不是要替你传话么?传话总得有个铺垫,有个过程吧?如果扁担进屋,直来直去,怎么能达到预期效果呢?”
宁蓓蓓迫不及待了,急切道:“那效果怎么样?”
卓小梅当然不能实话实说,告诉她罗家豪只承认他们两人仅仅是同事加普通朋友的关系。若是这样,宁蓓蓓肯定受不了的。只好含糊其辞道:“听我说出你离婚的事实和背后的真正原因,罗家豪非常感动。”
宁蓓蓓捂着胸口,长长地舒口气,望着远处的街灯,像是对卓小梅,又像是自言自语道:“只要他知道我是为他离的婚,我就满足了。”
卓小梅难免又要暗自感叹。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竟然还这么多情,仿佛十七八岁的女孩一般。不过这又让宁蓓蓓显得可爱起来。心里装着爱的女人,傻是傻点,却傻得风情万种,也不失为人生佳境。倒是自己似乎成了中性人,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已不知情为何物,这才是作为女人的最大不幸吧?
宁蓓蓓还不甘心,又问道:“罗家豪还说了些什么?”
仿佛对宁蓓蓓生了嫉妒,卓小梅有意无意地想泼她的冷水,说:“他说人到中年,尤其是男人,不可或缺的还是扎实的事业和稳定的家庭,这好比人生的两把桨,必须牢牢把握在手里,如果不小心丢掉其中一把,那人生的航程就会受阻,风浪来时甚至会翻船。所以他对你的离婚感到无能为力,爱莫能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