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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好挂掉,等滕教授打给她。等了很久,滕教授才打电话来,她一听是滕教授,无比激动,一下就忘了他忙不忙的事了,长篇大论地把她打了多遍腹稿的检讨向他宣读了一遍。

  滕教授听完她的话,有点嘶哑地说:“陈霭,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呀!我怎么会因为这事恨上你呢?我虽然希望我妈长命百岁,但我也知道她的病是治不好的,她这段时间每天都在受着疼痛的折磨,她这么怕给人添麻烦的人,都痛得大声喊叫,求我们让她去死,我都是请熟人医生偷偷开药来缓解她的疼痛的,但那些药,不光会上瘾,身体也会越来越抗药,慢慢的就不起作用,镇不住痛了。我不希望她老是这样受煎熬啊,她走了,对她对我们大家都是件好事—”

  陈霭不解:“那你—怎么会愿意跟—王老师和好呢?你那不是为了让你妈妈—多活几天吗?”

  “我跟王兰香和好,一是为了遂我妈的愿,让她无牵无挂地走,二是为了—遂你的愿。不是你叫我跟她和好的吗?你那么巴望我们和好,我怎么能扫你的兴呢?”

  “我—”

  “难道你心里不希望我跟她和好,只是随口这么说说的?”

  陈霭赶紧声明:“怎么是随口说说呢?我当然是真心希望你们和好的!”

  “就是啊,既然你真心希望我们和好,我妈也希望看到我们和好,那我有什么理由不跟她和好呢?”

  陈霭嘟囔说:“我就是怕这样—反而促使你妈妈—过早撒手人寰了,你那么爱你妈妈,我怕你—因此恨我一辈子—”

  “我怎么会恨你呢?你对我—妈妈这么好,我妈不知有多感激你,就是因为你的建议和努力,我妈才能走得那么安心,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为我妈做的事。陈霭,我这几天很忙,也很累,你别—胡思乱想—搞得我不安心好不好?”

  陈霭听得热泪盈眶,如果不是在电话里,她恐怕会忍不住把滕教授的头抱在怀里,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滕教授见她没答话,大概是怕她不相信,继续解释说:“我这个人,本质上是个好心肠的人,很少恨人,即便有什么值得恨的事,我也是过去了就算了—”

  “但是王老师说你这个人—恨心大,恨上谁了,就绝不原谅谁,哪怕别人认错了,改了,你都不原谅,恨就恨一辈子—”

  “你听她乱说—”

  陈霭觉得滕教授这句话说得很疼爱,联想到他不叫滕夫人Nancy,而改叫“王兰香”,她估计这两口子是彻底和好了。她的心里又有点不舒服,原以为滕教授只是为了讨妈妈欢心,跟妻子暂时和好,做个样子的,哪知道他真的跟妻子百年好合去了,而且还是为了遂她陈霭的愿,真叫她有咬掉了自己舌头的感觉。

  她鬼使神差地说:“有个事,我告诉你了,你可别去问王老师—”

  “哦,什么事?”

  “就是滕妈妈那对玉镯子的事—-王老师说—她可以不要那对镯子—可以让滕妈妈—戴到坟墓里去—但不能传给—你姐姐—不然的话—她—她会—搞得你丧礼都—办不好的—”

  她说了这段话,就觉得很后悔,万分鄙视自己,陈霭,你这是干什么呀!这不是在挑拨滕教授夫妻的关系吗?你怎么这么卑鄙?你见到人家两夫妻和好,你就不高兴,背后告密,你叫人家滕夫人还信任不信任你?滕教授发现你是这样的人,还不把你看白了?

  但她听滕教授说:“幸好你告诉我一下,不然我还真把那玉镯子给我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