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第4/5页)

“本来一切到此就应该结束。但是一年之后,深泽却出现了。他看到小时候一起生活在孤儿院,后来被大阪银行总裁收养的你,居然以水名集团继承人的身份回到了水名家族。认定你在撒谎的深泽,跑来敲诈你,却反而被你栽赃,最后连性命都丢了。你其实早就在考虑如何解决掉莲城这个污点了,而深泽的出现为你提供了再好不过的机会。”

“来到水名集团之后,你心甘情愿地在课长的位置上坐了五年,从来没有试图利用水名浩司的儿子的身份,获得更多的权力。我一直以为是因为你的淡泊,现在看来,那些根本就是你的伪装。你只是在等待能够彻底击溃水名的时机而已。”晓人刚才还冷静的语气突然颤抖起来:“而那个时机,就是我。”

夜风将窗帘“哗”地一声掀起,摆在茶几上的杂志书页被翻开,发出啪啦啪啦的响声。除此之外,房间里一片安静。在那片让人窒息的安静当中,晓人握紧的拳头在轻轻颤抖着,他用力地看着来岛。而来岛只是静静地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为自己做任何辩解。

“你,到底是谁?”晓人的声音颤抖了一下。

“我不知道。”来岛看着他,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

“不记得了。”

“我不懂,”晓人终于离开了一直以来站立的地方,走到来岛面前。他低头看着来岛说道:“你在水名家的这十年,我看着你的这十年,就算是假装也好,你明明可以过跟正常人一样的人生,表面上你也的确是过着普通的生活,用手里握着的牌去换取地位和财富。但是,你却不遗余力地将一切往最坏的境地推动。到最后你得到了什么?把水名破坏殆尽,你手里还留下了什么?这样做有任何意义吗?”

在晓人咄咄逼人的气势面前,来岛轻轻地笑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那张比自己小六岁的脸,说道:“晓人,你想得太复杂了,我只是想生存下去而已。”

“我不是想问你为什么会恨水名。说到底促成这一切的根源,都是水名不择手段的扩张。”晓人说道:“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选择这种方式。”

“我不懂你的意思。”

“开什么玩笑!”晓人突然提高音量:“你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时候,策划收购太加尔的工厂,游说三桥贤治的时候,你的那股热情和执着绝对不是伪装出来的。你做的一切都是从水名的利益出发,但是为什么……”

“你也太矛盾了吧。”来岛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站在离晓人不到半米的地方,他冷冷地看着晓人,打断了他的话:“你都已经不辞劳苦地把我做的那些事情查得如此清楚了,居然还要对我抱有幻想。”

晓人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个时候你明明是快乐的,我们说服董事会,说服三桥贤治,最后获得美国第二大的市场占有率,这些都是我们两个人做到的,是董事会的那些老头子穷极一生都做不到的事情。但是我们做到了。那个结果明明就是你想要的啊。”

仿佛是集中了所有的力量,水名晓人对着来岛吼道:“你如果只是处心积虑地想要置水名于死地,又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来岛脸上是冰冻三尺的寒冷,他的眼神逐渐暗淡下去,仿佛利剑一般,浑身上下散发的气势让晓人心里一颤。他没有说话,很长的时间内,他都只是那样,盯着晓人。

房间的温度因为不断涌入的夜风而越来越冷,晓人觉得自己双手冰凉,可是,背上却满是汗水。他不知道还能这样在来岛面前站多久。现在的局势明明是掌握在他手里才对,可是他却只有被捕食者玩弄在掌心的无措感。

来岛笑了,那突如其来的笑容意外到让人害怕。他轻轻地耸了一下肩膀,淡淡地说道:“晓人你说的没错,这样的生活的确是顺遂得如同做梦一般,以致于我差点都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