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特评传(第2/14页)
书使萨特获得生命,写作则使萨特意识到自己的生命的存在。从七八岁时起,他就模仿着编写故事,作品被家人互相传阅。他被家人视为神童。这使萨特逐渐产生了强烈的自尊和自信,他渴望成名和做一番事业。这使他日后一方面成为一个勤奋的思想家、政治活动家;另一方面也是一个爱慕虚荣、故弄玄虚的庸人。
1915年,10岁的萨特就读于亨利四世中学六年级。没过两年,母亲改嫁给一位叫约瑟夫•曼西的工程师。这位工程师后来成为拉罗舍尔船舶修造厂的经理。萨特感到母亲的改嫁是对自己的背叛,情绪波动很大。因此,在情感上与继父格格不入。继父要他成为一名从事数理科学的教师,他就存心作对,“正是为了跟他顶牛,我才决定搞哲学”。
萨特12岁时在拉罗舍尔上中学,他每天和隔壁三个姓马莎多的巴西小姑娘一起乘电车去上学。一天,他在她们门口蹓跶,等她们出来,一个思想突然冒出来,并脱口而出地说:“上帝并不存在!”当然,他此前一定思考过这个问题,另外,他想到了“上帝并不存在”,也并不说明他此时有了多么深刻的思想。对此的唯一合理解释应该是:它仅是一种感受。是他处在逆境中的生活,使他获得了这样一种感受。如果说上帝就是秩序、理性的话,那么,我们就可以说,萨特此时已感受到了孤独,感受到了自己存在的偶然性。
萨特在拉罗舍尔度过了三四年,他把在此度过的时光称为一生中最坏的。当然,拉罗舍尔也给了他另一面的东西。从某种意义上讲,拉罗舍尔对他大有裨益。他说,是在那个时期我“增长了阅历,虽是间接地,却也具体地懂得什么是阶级斗争”。(65)正是从此时起,他十分厌恶有钱人,总想拿他们开心。这种经历,也许与他后来那种强烈的叛逆性格的形成不无关系。
1920年,父母怕萨特学坏,把他送回巴黎亨利四世中学。在此,他与从前的好友保尔•尼赞久别重逢,萨特后来回忆说:“他跟我一样,也是斜白眼,不同的是,我朝外白,他朝里白,看来更逗。”(66)从这种戏墟的语言中,我们不难推想,萨特当时所以和保尔•尼赞交好,很大一部分原因应归于萨特的变态心理。萨特因残疾而产生一些不平衡的心态,当遇到保尔•尼赞竟与他一样时,那些不平衡的心态才得以平衡。转学巴黎后,萨特沉浸于俄国文学家陀思妥耶夫斯基和托尔斯泰的作品,当时的保尔•尼赞神往于当代诸家。两人在文学上互通有无,相互促进。在思想上,保尔•尼赞倾向于共产主义,后来加入法国共产党,萨特则倾向于改良主义,后来努力于拯救自我。
1922年的暑假,通过了中学会考的萨特与外祖父同游阿尔萨斯。他在这年夏天写的小说次年被一家杂志刊登,成为他最早发表的作品。1923年,他阅读了哲学家柏格森的《给意识的直接材料》,对哲学发生兴趣,感到“哲学真了不起,可以教人认识真理!”(67)于是,他开始阅读叔本华、尼采、霍夫斯塔尔等人的著作,并像《恶心》中那位自修者那样,分门别类记下自己对艺术和美学的随感。可以看出,萨特对哲学的探索一开始就没有忽略美学和艺术。
1924年6月,萨特以第七名的成绩考入巴黎高等师范学校。这是柏格森、丹纳、罗曼•罗兰的母校。同学中的保尔•尼赞、雷蒙•阿隆、梅劳•庞蒂等,后来都成为法兰西思想界的风云人物,也是萨特终生的朋友和对手。
四年的大学生活,是自由而愉快的。大学期间的萨特阅读了笛卡儿、斯宾诺莎和卢梭等人的著作,接触到了马克思,也接触到了弗洛伊德。萨特学业优良,哲学最为出色。对想象问题颇感兴趣,他的论文《心理生活中的想象》曾被评为优等。但使他意料不到的是,由于别出心裁,他在1928年的哲学教师的学衔会考中竟会名落孙山。萨特吸取教训,在翌年再度会考中一举夺魁,并结识了名列第二的西蒙娜•德•波伏瓦。波伏瓦小萨特3岁,后来成为萨特志同道合但未正式结婚的终身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