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万里的艺坛生涯(第2/4页)

一九二四年,万里以“一马当先”的美誉毕业,而留校任教。年逾古稀的南京老画师李味青看了他的遗作展,犹津津乐道当时万里的循循善诱,盖李乃亲沐教诲者之一。那时仇述庵(埰)主持校政,仇的书法有骨秀神怡之誉,又工诗词,著有《鞠宴阁词》,脍炙人口。乙亥年赠万里《鹧鸪天》二首。跋云:“万里仁兄,十年前同事钟山精舍,厔泉公展昕夕相与,谈艺之盛,冠绝一时,及门弟子,多已成材,眷念师门,至今不置,瞻望风仪,真买丝欲绣也。”(这是题在一帧万里画像上的)

而早在一九二五年春天,万里曾假南京中央饭店举行盛极一时的个人画展。这年夏天万里又与舅氏张仲青举行扇页联展于常州。去年(一九八一年)九十二岁高龄的董庵还能回忆出当时主持扇展的是先进人物庄思缄(蕴宽)。庄赠诗是:“游倦归来识马周,清才几欲冠吾州。百年琴隐余韵在,继起应争第一流。”“老去维摩病里身,挥毫无复旧时神。看君点染湖山色,乱落天花丈室春。”振锽老人的高兴,更不待言,即将袁枚的名句“秋月气清千处好,化工才大百花生”书赠之,并加跋注:“允甫的画绚烂峥嵘,得未曾有,其才之大,见者莫不知之,而其气之清,则人未必知之。气不清则为粗才。允甫之才,大而不粗,吾无间然。”前辈对万里的奖掖,坚定了他终身探讨艺术的信心和决心。十年动乱,万里备受折磨,但他不过韬晦一时,并未放下画笔。拨乱反正后,为庆祝建国三十周年,他绘了《松柏长春图》,为纪念敬爱的周恩来总理绘了《高风亮节图》。这图画的是一幅墨竹,他的竹向为张大千所欣赏。六十年代,万里与邓粪翁同客北京时,邓散木也最爱他的竹,有“竹奇佳”的赞语。这幅纪念周总理的墨竹,虽寥寥几笔,却是他晚年的杰作。

上海为书画家云集之地,形成我国近代绘画的一大主流。执画坛牛耳的是安吉吴昌硕。万里到沪也就很虚心地将二十四画屏就教于缶老。缶老极为激赏,挥笔写了“活色生香”四字,这就是画屏印行成册时的扉页题字。与李梅庵(清道人)齐名的曾农髯,书法得黑女神髓,在海上有曾、李同门会组织;门弟子都一时俊才,张大千亦曾之门生。农髯看到万里的作品,喜出望外,欣然为题:“万里贤棣以妙龄所为书画,其骨韵之清丽,当压倒一切,老髯亦当引为畏友。”因此万里亦尊髯为师。石门吴待秋亦当时尊宿,为万里画屏题道:“马君笔墨超逸,所作花卉娟秀绝伦,有飘飘欲仙之致。”

一九三四年,万里与老画师黄宾虹联翩赴广西举行联展于南宁,受到热烈欢迎,获得“马君以其艺倾倒南中名流”的美誉。

万里与大千颇多翰墨缘。早岁玉岑为介绍订交,同客上海时,过从更频。万里西行后,大千、悲鸿亦先后到南宁,曾多次合作。其中《岁寒三友图》,大千写松、悲鸿画梅、万里补竹,就是此时所作。它标志着他们之间的情谊,成为艺林佳话。其后在桂林三人又两次同登独秀峰。大千签署的《曼庐大千合写桂林独秀峰》手卷,即第二次下山后所作。悲鸿为写引首,并有诗记其事,一时名流,多有题咏。万里且将悲鸿在南宁为他个展赠序之手迹,一并装裱成一长卷。现广西博物馆已作为文献珍品收藏。其后两年,万里、大千又相聚于蜀。是年大千四十二岁,曾自画像一帧,题曰:“奉贻万里老友,时同在春城山中,庚辰六月十日也。”又刻白文三字印“不犹人”赠之,此印边款“大千为万里刻”。俗话说,有来必有往,何况万里是个多产画家,他画了精品赠给大千,一定不少;至于为大千治的印,现在看到的已有六七枚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