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佛数十年的钱化佛(第2/4页)

化佛开过多次的画展,博得好评。当一九二七年,曾应日本东京美术某组织的邀请,他和张善子、季守正、曾渐逵一同乘上海丸东渡,由水野梅晓、正本直彦招待,假一适合地点,举行四人画展览会,很早在中日文化交流上作出了贡献。认识了彼邦小说家村松梢风、帝国剧场主人山本专一郎、名画家和田遥峰等,游览了日比谷公园、上野公园、羯鼓林、三松关、白字溪、双眸丘、龙王池、望岳台、摄月坡、千光城、古砧坛、御衣亭等名胜,逗留了四十多天,载誉而归。四人照片,历劫犹存,可是人往风微,作为鸿雪罢了。

钱化佛的革命工作也值得一谈。当辛亥革命,他意气风发,热血填膺,毅然参加联军先锋队,开往南京。他担任司务长,随军出发,攻天保城,正是月黑风高,又复下雨,挟着武器,爬行上山,满人铁良统辖的机关枪队、炮队,猛烈扫荡,大肆威力。先锋队在枪林弹雨中奋勇当先,什么都不怕,对方丧胆泄气,狼狈逃跑,才占领了紫金山。到了天明,既饥且渴,加之劳累不堪,几致面无人色。冲进了敌营,敌方留有吃剩的白粥,饥不择食,也就饱啖了一顿,精神顿时恢复,才知道此身尚在人世。营中有敌方的红底黑字小令旗,化佛奉为至宝,把它收藏起来。这时,上海的《民立报》起号角作用,大张了革命军的声势,化佛曾剪下贴在簿子上,且有夜攻天保城的名单,颇具历史意义。那《民立报》一度遭着祝融之灾,可是对于起喉舌作用的舆论,不甘辍止,当晚即在附近旅馆开一房间,由钱病鹤、汪绮云画师把新闻作为画材,立刻付诸石印,明晨照样出版。画中且有《民立报》被火情况,化佛珍藏这张临时性报纸,名之为《民立劫火图》。经过若干年,从故纸堆中翻检出来,请当时民立同人加以题识。钱病鹤题云:“此画当时余与汪绮云老友合作。回首前情,恍如隔世,不胜今昔之感矣。化佛道兄,今于故纸堆中,检得裱背,属题以留纪念。廿六年五月一日,钱病鹤重客海上”。张聿光题云:“化佛兄属题此图,因忆昔年诸社友合作精神,领导民众,今与诸君举杯相庆,然各鬓发苍苍老矣。”其他如汪绮云、杨千里等都有跋语。今尚存在他的小儿子海光处。

化佛又是商团的团员,上海光复,仗着商团辅佐之力。当陈英士攻制造局,化佛负着使命,在制造局附近纵火,扰乱敌方。这是制造局装置子弹的板箱工场,剩下的木花木屑很多,易于燃烧,顷刻间便烟焰弥漫了。化佛又参加红十字会救伤队,在前线工作,亦带着些危险性,果然有一次,一个流弹,适中他的胸部,幸而他胸口有一插袋,置着银币一枚,流弹恰巧打在银币上,银币被打去了半爿,人却没有受伤,这个半爿银币,他曾给我阅览,为他的集藏之一。

李叔同和马绛士、吴我尊、欧阳予倩等,在日本组织一个话剧集团“春柳社”,开风气之先,起着社会教育的作用。后来这个集团移到上海,化佛为演员之一。他善于化装,扮什么活像什么,曾摄拍了百像图,在《游戏杂志》上登载。他又参加笑舞台,和顾无为、凌怜影、郑鹧鸪等同演《宗社党》及《风流都督》。复和汪优游、李悲世、查天影、徐半梅等演《空谷兰》。又在某剧场客串,唱滑稽小曲。又夏令配克剧场,莫悟奇、钱香如等魔术家演《空中钓鱼》《火烧美人》,化佛也凑着一角。他又参加“盛世元音”“天籁集”“韵天集”等票房,和盖叫天、赵如泉等经常晤面,由这路子,他从新剧转到京剧,演丑角是他的拿手好戏。我友沈苇窗幼年,曾在上海大舞台,看小达子(李少春之父、李宝春之祖父)演《狸猫换太子》,小达子演包公,钱化佛演包兴。他从京剧又转到电影,那亚细亚影戏公司全体合影,这帧照片,登载在《中国电影发展史》上,影中凡二三十人,都没有标着姓名,但我却认出两位,一是钱病鹤,其一即是钱化佛。化佛在该公司演过《难夫难妻》《五福临门》《打城隍》等剧。最后又应邵醉翁之邀,在天一影片公司充任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