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另一个桑(第4/9页)

这就是当比利在星期二晚上收到有关马修·卡朋特一案突破性进展的电话时,他几乎是跳进自己的车里,驱车从他在皇后区森林山的家到分局的原因。

他的上司叫他静观事变。“我们都知道,那些卖给八卦杂志的照片可能被人做了手脚。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得保持清醒的头脑,重新调查此案。”

星期三早上,比利7点钟就醒了。20分钟后,冲完凉、刮了胡须,穿戴完毕,他已经在去市区的路上了。等他到达那里的时候,《大揭底》周刊和网上登出的照片已经摆在他的办公桌上。

一共六张照片,那名英国游客拍的三张原始照片,加上家庭相册上三张放大的照片。有几张照片的背景似乎表明,是桑·莫兰德绑架了自己的儿子。

比利轻轻地吹着口哨,他唯一的本能反应就是震惊和失望。我先前真的相信那个乞人怜悯的女人,他研究那三张照片的时候想,照片显示桑俯身对着婴儿车,然后抱起小孩,最后沿着小路走了。不会弄错的,比利一张照片接一张照片看的时候想。长而直的赤褐色头发,苗条的身材,时髦的太阳镜……

他打开一直堆放在办公桌角落的档案。从里面抽出了当天她匆忙赶到犯罪现场警方暗地里拍下的桑的照片。到达公园那天她穿着短花边裙,高跟凉鞋,跟绑架者的穿戴是一样的。

比利通常都很自信自己判断人性的准确性。他先是对自己判断失误感到非常失望,但很快他变得极度担心起来,桑·莫兰德可能已经对自己的儿子下手了。

桑的不在场证据似乎天衣无缝。他显然错过了什么。我先从那个小保姆入手吧,比利冷静地想。桑·莫兰德那天的一举一动,我要做到心中有数,查明她是怎样用谎言来侥幸脱逃的。然后我对天发誓,我一定会让她交代她对那个小孩都干了什么。


蒂芬妮·希尔兹仍住在家中,她在亨特大学读二年级。马修·卡朋特失踪那天已经成为她生命的转折点。并非只是因为她在照看马修的时候睡着了,还因为无论这件案子什么时候被媒体提及,她都会被人斥责为粗心的保姆,不仅没有在婴儿车里给他系上安全带,自己还在毯子上睡着了,正如一名记者写的那样:“不省人事”。

几乎所有的文章都提到了她给911打去的那个歇斯底里的电话。这段录音还在一些电视节目上播过。过去两年,只要有儿童失踪案发生,蒂芬妮都会极不情愿地看到这方面的报道:当时是不是遇到了一个像蒂芬妮·希尔兹一样,照顾小孩时睡觉的保姆。无论她什么时候看到那些报道,蒂芬妮都会对这种不公平感到生气,以至于彻底愤怒。

那天所发生的事仍然历历在目。她起床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感冒。她取消了跟朋友见面庆祝她们即将从大教堂高中毕业典礼的计划。她母亲是布卢明代尔百货公司的售货员,已经去上班了。父亲是位于6号街的一幢公寓大楼的管理人,他们也住在那栋大楼里。中午,他们公寓的电话响了。要是我没接电话那该多好啊,蒂芬妮在接下来的21个月里无数次地想过这个问题。我差点就没接,我以为是某个租户打电话投诉水龙头漏水的事。

但她接了电话。

是桑·莫兰德打来的。“蒂芬妮,你能帮我个忙吗?”她恳求道,“马修的新保姆本来应该今天早上来的,但她刚打来电话说要明天才能到。我有个非常重要的约会。要跟一个潜在的客户见面,她才不会在意我的保姆来不来得了。你能不能发发善心,帮我带马修去公园玩几个小时?我刚喂过他,他现在在睡午觉。我向你保证,他要睡很久。”

马修的保姆晚上请假的时候我会偶尔照顾他,我喜欢那个小家伙,蒂芬妮想。但是那天我跟桑说我觉得自己病了,但她非常坚持,我拗不过她。我的生活就这样被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