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分(第14/20页)
“然后呢?”
“有些事情很难控制。她很幸运,遇到了一个作风老派的严厉法官,她说你抛弃了你的孩子离开美国。法官认为你是自愿放弃身为父亲的一切权利,最终你的妻子获得了全部监护权。”
“这个我早就料到了。”亚力克斯叹道。
“你连探视权都失去了。因为你不只是离开美国这么简单,你投奔了社会主义,所以在那位法官看来,你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而你的孩子需要法院判令的允许才能够见你。”
“难道玛乔丽没有反对吗?”亚力克斯喉咙发紧,近乎发不出声音。
“这是法官的判决,由不得她赞成或反对。就像我说的,那位法官是个……”
“但她没有抗议,对吗?”
“她得到建议,不要提起任何反对。”
“谁的建议?”
“她的律师。你不要用这样的眼光看着我,我们跟这一切没有丝毫干系。法官认为你是叛徒,但我们可以告诉他你不是,在你回德国期间,你一直在为我们工作。我们能够为你提起上诉。”
亚力克斯打量着坎贝尔刮得干净的胡子,还有难以置信的工人帽,淡淡道:“可你没有。”
“还没到时候。如果要让那位法官相信我们的说辞,你就必须在这里待上一段更长的时间。我们申诉就等于是在说她的判决有问题,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指控,所以我们必须一击即中,令她信服你就是个十足的爱国者。”坎贝尔顿了下,继续说道,“你需要再投入一段时间。”
“多久?”亚力克斯平静地问道。但他早已心知肚明,他们永远不会送他回国了,他们会一直想方设法把他留在这里,直到他再没有利用价值。
当他转过身面对身旁的坎贝尔,竟飘过一小片薄雾,似要将坎贝尔吞没其中,仿佛此刻此地仅有他一人独立岸边。
“还要多久?”亚力克斯再次发问,“我还需要做些什么?”
“继续做你眼下正在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但那并不足以让我脱身。所以,我还需要做些什么?”
坎贝尔与他四目相对,说道:“找到马雅可夫斯基。”
“找到马雅可夫斯基。”亚力克斯随声附和道。空气氤氲朦胧如薄纱笼罩四周。“为什么你觉得我能找到他?”
坎贝尔耸肩道,“因为你是我们这边唯一有机会接触到他的人,你认识……”
“艾琳。”亚力克斯不咸不淡道,“你希望我利用艾琳找到他。”
坎贝尔又耸了耸肩,不予回应。
“之后你就向法院上诉。”
“没问题,我向你保证。”
“我信你最后一次。”
“马雅可夫斯基可是条大鱼,绝对能令法官信服。”他的声音如同他的脸颊一般流畅光滑。
亚力克斯已然胸有定见——他只能靠自己了。
“我已别无选择。”
“我倒不这么看待这件事。我认为这是你自己想做的事情,毕竟你在这里应该已经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
“你认为我做的事情能阻止他们?”
“至少你采取过行动,你尝试过。”
“如果艾琳也不知道他的下落呢?我又该当如何?”
“我会知道,你努力过了。”
亚力克斯退后一步,低头做深思状。几码之外可能会有一具尸体正漂浮于河面,似难以捉摸的幽灵幻影,如同远在美国的那位法官——不会有任何上诉,只有悬在半空的承诺。此刻的幡然醒悟令亚力克斯自心底泛出一股凉意,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瞬间觉得身子轻飘了起来,越过枷锁牢笼,自由了。漫漫前路,只有孑然一人,踽踽独行。
“我需要你的帮助。”亚力克斯终于开口道。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坎贝尔道,似放下心头重担,“你需要什么?”
“利用你在那边的耳目放出风声,说马雅可夫斯基在你们手里。而你们不可能放任他这样一个大人物安坐在监狱里,肯定会软硬兼施让他开口,不出所料,他最终还是变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