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第7/34页)

马丁点点头,铭记在心,这个邀请显然是一个天大的荣幸。

“哦,布莱希特,他又来这一出。”安娜注意到房间那头的布莱希特,“他总是这样,像恶作剧似的,专说一些不中听的话调侃别人,有时甚至会惹怒对方。他以为他还是18岁那个时候吗?好吧,也许这就是答案了,他确实像个18岁的少年,叛逆而又精力充沛。你在美国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他了吗?”

“是的。”

“他跟我说,在美国他过得并不如意。想想那个时候海伦娜每天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再看看现在,重新做回演员,多滋润多充实。不过,他现在又要求说必须给他配置一辆专车和一个司机了。在这样艰苦的时候,有的人每天还在为填饱肚子发愁,他竟然要专车?他真是像个……”安娜搜肠刮肚,想要找出一个合适的词语。

“伟大的剧作家。”

闻言,安娜笑了。“我对我们的下午茶真是万分期待,这周你有空过来吗?”

亚力克斯无奈地摊手,笑道:“身不由己。”

马丁在旁连忙解释道:“这周已经有一些安排好的行程了。”尽责地扮演着秘书的角色。

“这就是文化联盟。”安娜给了马丁一个无奈而又宽容的眼神,“他们就是不喜欢见到我们在书桌前埋头写作,总能搞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塞满我们的日程。”

“其中一项安排是与蒂姆希茨少校共进午餐。”马丁忍不住辩解道。“原来如此。那这个约你肯定是要赴的,他直接主管我们的工作。”

安娜拍了拍亚力克斯的胳膊,鼓励道,“我们的国家不会永远都是这个样子,现在他们可以随心所欲地做他们想做的事情——拆掉工厂,掠夺战利品等,但德国绝不可能被他们永久占领。统一社会党真挺不容易的,外面的人都说我们是马屁精,整天只会跟在苏联后头转悠,可是除了顺从,我们还能怎么办呢?再耐心等等吧,总有一天,我们会拥有一个属于德国人的政府。想想好的方面,至少在苏联人撤走时,他们会给我们留下一个工人阶级当家做主的国家。其实,这是一个非常有德国特色的构想,马克思在构建他的理论时,从未忘记过他的祖国。我总是在想,如果社会主义革命一开始发生在德国而不是苏联,事情的发展又会有怎样的不同呢?我们且往后瞧着吧。”她终止了这个话题。坎贝尔真的希望听到这类在苏联广播里不断重复的论调吗?她重新开口道:“去吧,好好享受与蒂姆希茨的午餐,他是个非常有教养的绅士。布莱希特说,蒂姆希茨经常令他想起欧文·托尔伯格。”

听到这个名字,亚力克斯挑眉惊讶道:“布莱希特压根儿不认识托尔伯格。他到加州的时候,托尔伯格都已经去世好多年了。”

安娜扑哧笑了,叹道:“布莱希特这个人,总是这个样子。对了,你的太太在这里吗?我想见……”

亚力克斯立马回答:“没有,她现在在美国。她是美国人。”

“哦,这样啊。”安娜察觉到亚力克斯的敷衍含混,也就不再追问下去,“等你在这儿都安顿好了,有机会再接她过来。”

“是的,以后再看看有没有机会吧。”以一个善意的谎言为这个话题画上句号。

亚力克斯察觉到有人在他身侧徘徊,他随即转身,见到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乌黑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年轻男子。

男子开口道:“看来你没有认出我。”

亚力克斯仔细地上下打量他,严肃的神情、深邃立体的五官,他试图想象着这个男子15年前的模样,但很遗憾,他连哪怕一丝模糊不清的轮廓都没有印象。“我很抱歉。”

“还是认不出来吗?不过这也不奇怪,谁会去记得一个小弟弟呢?这是一个提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