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第5/5页)
我最喜欢的树名是“哭泣的学者”,我想这种树一定原产于日本。日本人才懂灵性的东西。
如果搞砸事情,他们还会切腹谢罪。
我试着想象切腹的过程。一定要有一把锐利无比的刀子,不,很可能要用上两把。盘腿而坐,双手各执一刀,然后交叉双手,刀子对准肚子的两侧。必须裸体,否则刀子会被衣服卡住。
一转眼,反悔来不及,刀子就刺进去,并以上弦月和下弦月的形状划半圈,合成一个完整的圆,然后,肚皮呈盘状脱落,内脏掉出来,人就死去。
敢以这种方式自杀,势必勇气过人。
而我的问题就在于我怕见到血。
我看,干脆在公园待一整晚。
明天早上,朵朵·康威就要开车载我妈和我去华顿,到戈登大夫的私人诊所做电击治疗,如果我想逃,现在正是时候。我检查钱包,里头只有一张一美元的纸钞,其他一角、五分、一分的硬币加起来,也不过七毛九。
不知道到芝加哥的车资要多少钱。可是,我不敢到银行领出所有的钱,因为我怕戈登大夫早通知了银行行员,若我有异常举动,就把我拦下来。
我想到或许可以搭便车,但我连哪几条路可以从波士顿到芝加哥都不晓得。要在地图上找方向并不难,问题是一旦把我丢在某地,我就会失去方向感。倒霉的是,每次我要靠太阳来辨别方位,不是遇到正午,就是阴天,或者是晚上。而我对星座又毫无概念,只认得北斗七星和仙后座,巴帝·魏勒就常为此感到泄气。
我决定走到巴士总站,问问到芝加哥的车资,然后去银行,只领出车资的金额,这样一来就不会让人起疑心。
我走入车站的玻璃门,浏览架子上的彩色旅游传单和时刻表,忽然想到下午已过了大半,镇上的银行就快关门,看来得明天才领得到钱。
华顿的诊所跟我约的时间是明天上午十点钟。
就在这时,扩音器爆出声音,宣布外头停车场某辆巴士即将开车,并一一唱出停靠的站名。扩音器里的声音照例啪啦啪啦,含糊不清,但就在静电干扰声中,我听见一个熟悉的站名,清晰无疑,就像交响乐团里的乐器同时调音时,钢琴弹出的A音。
那一站,离我家两个街廓。
我疾步走出车站,步入七月末的午后户外。尘土飞扬,酷热难当,我汗流浃背,口干舌燥,像赶赴一场困难的面试,仓皇狼狈地上了那辆引擎已发动的红色巴士。
我将车资交给司机,车门的铰链开始转动,我身后的车门悄悄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