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路(七)(第2/3页)

缘哪 ,要的就是这么一个字!她感叹着,不知道自己的姻缘路为什么会特别崎岖。

外面电话铃响,守义接听了又叫她。是程涛打来约她去听音乐会。她从卧室匆匆赶出,本来在手上玩着的衬衫也被不经意地带了出来。

“不要,”她温柔而坚定地回绝,“我真的没有空。”

“我现在的工作天天要用日文,”她解释给他听,“太久没用,我的日文退步很多,我一定要用功一点。”她把电话话筒夹在颈颊之间,腾出两只手把衣服叠叠好。

“没有,每天都一样,上班下班嘛。”虽不约会,月娟看程涛关心她,也和人家聊天,“今天我帮我哥哥买一件运动衫,设计很好,可是他不要, 把我气死了!明天我上班再拿去换。 他那种人只穿蓝衬衫跟白衬衫。”

“不是,我哥不是保守。”月娟待人亲疏远近分明, 不许程涛贬低守义,是在心里没把程涛当自己人了,“ 我觉得他很会穿衣服,很合适他的身份和个性。”

电话越说越无趣。程涛主动和她道再会,约了过两天琴课上见。

那天去音乐社,月娟空着手去的。

“咦?你的琴呢?没带?”程涛惊讶地问她。

月娟摇摇头。她今天打扮得很漂亮,穿着她去年在日本买的连身秋装,米色棉纺织品,领子上系一条细细的咖啡色领带,脸上薄施脂粉。程涛看着她,只觉此情此景似曾相识,她仿佛又变回了他第一次在这琴室里错认了的东洋少妇。

“我以后,不来了。”月娟平和地说。

程涛点点头,默然低头去调弄手中的琴,他猜到她会这样的。他放下弓,用手指轻轻扣出几个音,一面问她:“你不学了?”

“要学。”月娟对他的冷静不无遗憾,却安心,还是好好讲话,“我妈妈说要学就找一个有名的老师好好学,在音乐社比较学不到东西。”

程涛错愕地抬头看她,却看见月娟夷然的小小白脸上是很认真的神情,并没有什么要讽刺人的意味。程涛想自己是多心了,月娟说话一向也就是这个调调儿。他想告诉她名师不收基础班学生的,不忍扫了她的兴,就只耸耸肩,表示随意。

两个人不再说话,月娟找把椅子坐下,程涛也放好琴,定睛只望着自己的手指。小室内因为寂静,也似乎淡淡地有着几分离愁。程涛在心中向月娟送别。如果他说过爱就算爱过的话,那他就正在为这一首短短的恋曲画终止记号;一粗一细,两条复纵线拦住了他和她一起的短短时光,以后各唱各的歌,谁的日子里都不会再有对方了。

他在静默中虔诚地和她交流着尚未分手已然陡起的思念。

“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月娟打破沉寂道,没有注意程涛忽然眉头一皱,他真嫌她多此一举,不懂为什么她要把默契说破。

他不想接这个茬,继续沉默下去又显得太感伤,只好问她的生活:“你以后就在翻译社上班?下班去学烧菜、学英文那些的?”

“烹饪班已经结束了。我现在想找一个日本人来补日文,在翻译社做事没办法。”月娟讲她的计划给程涛听,“英文这一期到月底也要上完了,我要看情形再决定要不要继续补,你知道,我现在的工作实在是——”

“你记不记得?”程涛打断她,他不想听她的琐碎了,也许他们之间还谈不上有过爱情,可是哪怕只是异性之间的一点好感,程涛也希望能结束得更浪漫一点。“你第一次进这教室把我吓了一跳。我们在这里认识,现在你又在这里告诉我不要再去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