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路(一)(第4/5页)

不对劲,总之不对劲,月娟落寞地朝清耀住处走去。

有一种女孩子天生和男生投契,不管怎样的男子也愿交付比对女朋友更多的信赖,月娟就是这样的人,她此刻心里难过,居然只想到找清耀去诉。

清耀和老三都还没回来,她在藏钥匙的秘密地方取了备用钥匙开门进去,随手就帮他们整理了一下。这些地方月娟极有妇德,她一向把自己身边男孩子好好伺候,她的某些举动看在有新女性主义作风的女子眼里,简直是大逆不道。

清耀先下课回来,手里拿着书和一幅塑料袋装着的裱好的绣画。

“很漂亮,哪里来的?”月娟问绣画来处。

“神田送的。”清耀有几分无奈地说,“她上礼拜回来的时候就要送我做枕头套,我不想要,就跟她说,太漂亮了做枕头套可惜,会害我连觉都睡不好,不敢要。谁知道她拿回去配个框框叫我挂起来好了。”

“她真的对你乱痴心的哪。”月娟拿起画,“自己绣的,可不简单哦。现在日本女人没有这个样子的了。”

“她还不是一样抽烟喝酒,”清耀做着怪脸道,“她那个西班牙,教我吻她我会死。”

月娟听清耀这样恶损他人并不以为忤,还觉得幽默好笑。一面笑,一面征求清耀的意见:“挂这里好不好?”

“不行,这颗钉子我要挂衣服。”清耀说着脱下身上夹克挂上去。

“那挂哪里?”月娟问。

“这里!”清耀打开壁橱,往里一扔。

“啊哟,你好狠心喏!”月娟骂他。然而口是心非,男人在女人面前表示对其他女人的轻蔑通常不会致罪。当然,如果是她的亲戚朋友就要看情形了。

“吴信峰的信你回了没有?”清耀换上日式胶拖桂,拉把椅子坐下。

月娟点头:“刚刚寄走,我还打了一个电话给他。”

“他怎么说?”清耀问。

“都是我在说,他本来就不爱讲话嘛。”月娟说。

“那你说什么?”清耀又问。

月娟烦躁地抽开书桌的屉子,又推回去:“不知道。问他为什么这样写。教他放心,我很好,过农历年我就回去结婚。”

“他都没说话?”

“他一直说嗯。”月娟望着清耀,悲伤地说,“我不知道,反正感觉很奇怪,可是他还是说爱我。”

清耀耸耸肩,站起来为月娟和自己倒水。他想告诉她事情要糟,男人说我爱你有时是迫于情势,有时是积习难改,不是不真,可是并不可靠。然而他倒了水递过去,只说:“这样就好了呀。”

月娟摇头道:“你不知道,真的很奇怪。他上一封信还好好的,现在这样子。老大,我想回去,不念了。”

“不念了?”清耀讶道,“可是你读了这么久的语言学校,好不容易才拿到了京大的入学许可——”

“我本来也不想念的。”月娟打断他,“你知道我本来也不想念什么研究所,现在放弃了也不可惜。我觉得女孩子还是有个归宿最重要,我只交过吴信峰一个男朋友,要不是他退役以后一直找不到事,我们早就结婚了,我也不会来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