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第5/5页)

她没有听。她在看窗户里的灯光,显然,她在努力恢复她渐弱的视力。她看着,似乎欣赏着,陶醉着。她的面容带着痛苦的表情,显然,微笑已被代替了。

“噢,”她喊道,“这么多可爱的孩子!”她羡慕地看了很长时间。她的精神错乱又复发了。但是,她夜晚的梦想暂停了一下,这些闪光的幻觉,着上了黎明的色彩。她看见玫瑰色的孩子们,在阳光下跳舞。这种狂喜,几乎无以言表。她只是提到了她看到的东西,其他的东西只字未提。她自己的生活被遗忘了。她没有叫巴利,没有叫维特多利亚,也没有叫艾米利奥。“这么多的亮光。”她说,她被迷住了。她也被照亮了。他们能够看见,红色的血液在她透明的皮肤之下上升,给她的面颊和前额着上了颜色。她正在变化,但她没有意识到。她看着一些事物,这些事物正离她渐去渐远。

巴利建议派医生来。“没用的。”艾琳娜夫人说,从那突然的脸红中,她认识到了事情发展的程度。

“没用。”艾米利奥重复道,自己的思想被别人说了出来,他感到震惊。

事实上,不久之后,艾米莉亚的嘴收缩了,她做出奇怪的努力,不适应的肌肉也被迫努力,才能呼吸。她的眼睛仍然有着洞察力,但她没有再说话。很快,她的呼吸就变成了临死前所发出的喉音,那声音就像挽歌,这个即将死去的温顺的人的挽歌。这好像是一种轻微痛苦的表达,一种谦卑而自觉的抗议。实际上,这是物质的悼词。物质被精神所抛弃,开始瓦解,并发出声音——这声音是它在痛苦意识的长期过程中学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