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第9/14页)
“斯蒂凡诺。”艾米莉亚低声叫道。艾米利奥吃了一惊,他看了一眼巴利,巴利坐在那里,微弱的光线从窗外照进来,刚好照在他身上。显然,巴利没有听见,因为他一动没动。
“如果你想这样的话,我也想。”艾米莉亚说。这些相同的话语在生活里产生了同样的梦想。然而,这一切却因巴利的突然放弃而窒息。艾米莉亚睁开眼睛,盯着对面的墙。“我准备好了,”她说,“好吧,快点儿。”她突然咳嗽了起来,她的脸痛苦地收缩着。但她很快又说:“噢,多好的一天啊!我等了这么长时间了。”接着,她又闭上了眼睛。
艾米利奥觉得他应该把巴利从房子里打发走,但他没有这个勇气。他一直干涉巴利和艾米莉亚之间的关系,而后又给他们俩带来了这么大的伤害。
艾米莉亚又开始含糊不清地喋喋不休了。艾米利奥刚觉得情况有些好转的时候,她又咳嗽了一阵,然后大声而清晰地说:“噢,斯蒂凡诺,我感觉很糟。”
“她在叫我吗?”巴利问,起身走到床边。
“我听不见。”艾米利奥艰难地说。
“我不明白,医生,”艾米莉亚说,脸转向巴利,“我静静地躺着,我好好地照顾自己,我的病却还是没有好转。”
虽然艾米莉亚叫了他的名字,却没认出巴利,这让巴利很是惊讶。他假装以医生的语气跟她说话,他建议她继续注意身体,她的病很快就好了。
她继续说话:“我需要这些干什么——这——这——这?”她碰了碰她的胸部和侧面。当她静下来的时候,她好像更加筋疲力尽了。但她停下来却不是因为疲倦,只是因为她找不到合适的用词。
“这种痛苦。”巴利示意道,说出她一直说不出的词语。
“这种痛苦。”她感激地重复着。但不久她又生了疑虑:她这样表达是否很糟糕。她痛苦地继续说道:“我需要这种……为了,今天?我们该怎么对付这种……这种……在这样一个日子?”
只有艾米利奥懂她——她在梦想自己的婚姻。
但是,艾米莉亚从来没把这种思想给表述出来。她重复说,她不需要,任何人都不需要,特别是现在……特别是现在。但是,这里的副词,从来没有被描述得这么清晰,巴利不明白她的意思。当她躺下、枕在枕头上看着自己前面的时候,双目闭上的时候,她就马上可以掌握自己梦想的目标。当她再次睁开眼睛,她没有看见那个血肉之躯站在她的床边。唯一能够解读这个梦想的人,就是艾米利奥,因为就他一个人知道所有的事实,以及导致精神错乱的所有的梦想。他感到他出现在床边,比以往显得更加无用。在她的精神错乱中,艾米莉亚不属于他;当她神志清醒的时候,还算比较容易被他所掌控。
艾琳娜夫人回来了,带着湿漉漉的破布,以及所有将它们隔离以防止它们把床弄湿的东西。她掀开艾米莉亚的胸部,自己站在床前,以挡住两个男人的目光。
突然感到寒冷之后,艾米莉亚发出了微弱的恐惧的叫声。“这对你有好处的。”艾琳娜夫人说,一边俯身向她。
艾米莉亚明白了,但带着疑惑、上气不接下气地问:“真的对我有好处吗?”她试图逃离这痛苦的感觉,恳求着:“不是今天,求你了,不是今天。”
“我恳求你,小妹妹,”艾米利奥热情洋溢地说,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请尽量把泥敷剂保持在你的前胸,这有助于治好你的病。”
艾米莉亚似乎显得更加筋疲力尽,她的眼睛再度溢满了泪水。“这里太黑了,”她说,“太黑了。”现在是真的黑了,但是,当艾琳娜夫人忙着点上一支蜡烛的时候,艾米莉亚似乎没有看见,继续抱怨着黑暗。真的,她正在试图表达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这种感觉沉甸甸地压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