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14/16页)

叶子敏“啪嗒”一声扣上了门锁。

“那什么……老郑可能得要人帮忙……我要不要……”汪士奇连忙说。

“不要。你得在这儿,咱们先把话说清楚。”她眨眨眼睛,一点波光漾开在汪士奇心里,教他错开视线低下了头。

“之前的事,你没跟老郑说吧。”

“我没有。我也不会……小叶,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不管是为了你,还是为了老郑……”

“不会就好。”叶子敏生生地打断了汪士奇。沉默了几秒,大概是察觉到自己有点过分,浑身紧绷的线条柔和起来:“我不是别的意思,我知道你是好人,但是……”

汪士奇的眼圈红了起来:“要是……要是你不结这个婚……”

“没可能了。”叶子敏挂上楚楚的微笑,左手抚上小腹,“三个月了。我和老郑的孩子。”

她婚戒上的钻石光芒灼灼,汪士奇像挨了一个耳光,落荒而逃。接下来的整场婚宴,他一个人喝掉了席面上三分之一的酒精,最后一头栽倒在灌木丛里,到第二天清晨才被酒店保洁发现,并且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成为郑源的压箱底笑柄。

“哎你们都不知道,人家保洁大妈路过以为多了个死人,吓得呀,后来大着胆子摸了摸手,还是热的,气得大妈上去捶了他十多记,就这都没把他给弄醒……”

在郑源儿子的百日宴上,郑源说完这一段,大家哄地齐声笑了起来。汪士奇也笑,笑完了揽过郑源的脖子,酒杯凑到他脸前:“来,再干一杯。”

郑源架不住他软磨硬泡,生生干掉一杯白的,完事了咂咂嘴,反手也攀上了汪士奇的肩:“哎,最近有料没有?”

“干吗,这么快就想搞个大新闻啊。”汪士奇冲他挑挑眉毛,“我这边都是杀人放火,敢来么?”

郑源笑嘻嘻的:“你都敢,我有什么不敢的。可别忘了凤凰岭那次,是谁哭着喊着说有鬼来着?”

“那时候我才几岁?不算不算!”汪士奇恼羞成怒,刚要跟郑源厮打起来,转头手机就响了。“嗯,嗯,知道了,我离得不远,马上就来。”挂了电话,见郑源直勾勾地盯着他,汪士奇摇摇头,叹了口气:“下次再带你,成不?今天你儿子满百天,我要把你领走了,小叶该打死我了。”他边说边挪到门口穿起了鞋:“再说了,现场要带记者去那还得有手续呢,不能随便进,你先等等,啊。”

郑源忍不住笑起来:“行了,我就问问什么案子。”

“不好说,刚刚通报延安东路出了一起车祸,现场有人报案说强奸未遂。”汪士奇接过包,一拍脑袋伸手进去掏了一个盒子出来,扔给郑源:“差点忘了,给你儿子的贺礼。”

郑源打开一看,一方精雕细琢的长命锁,纯金的,拿起来只觉得沉甸甸的伏手:“我儿子这待遇有点忒吓人了啊。”

“怕什么,老子有的是钱。”汪士奇冲郑源挥挥手,“走了。”

“……没有哪种感情关系要比男人间的友谊变冷、变凉更令人忧伤绝望。因为男女间的关系就像在市场上讨价还价,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条件。但男人间的友谊更深刻的意义恰恰是无私,我们既不想让对方做出牺牲,也不要求他付出温柔,我们一无所求,只想维持一个无言的盟约。”两年后,已经成为汪士奇女友的程诺手里捧着一本《烛烬》,一字一句地念给对方听,“看,你们的分裂其实并不像你想的,仅仅因为那个案子……也许在更早的时候,在你们还没有察觉的时候,裂痕就已经产生了。”

“裂痕?”汪士奇笑笑,掐灭了手里的烟蒂,翻身搂住程诺的腰,把头枕在她温暖的腹部,“不是裂痕,是债。我欠郑源的,可能一辈子也还不起了。”失去

雨,大雨,瓢泼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