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三 坦诚,是难的(第18/24页)

“老天。”康纳终于开了口。

“真棒。”苔丝感叹着。

“我们好像还在走廊呢。”康纳说。

“似乎真是如此。”

“我还以为我们至少能进卧室。”

“不过这倒是个不错的玄关。”苔丝说。

他们正躺在康纳昏暗公寓的地板上。苔丝的身下是一块薄毯,也有可能是地板。公寓内充满了蒜头和洗衣粉的味道。

苔丝开着母亲的车随康纳来到这公寓。他在门外吻了她,接着是在楼梯井处,前门,康纳一次次对她献上深长的吻。钥匙一插进门,他们就开始疯狂地撕扯对方的衣服,激情地碰撞在墙上。长期稳定(正常)的关系中绝对不可能如此刺激。因为这太戏剧化、太形式,夫妻间根本没必要体验这些,尤其在电视节目正精彩的时候。

“我最好准备个安全套。”关键时刻康纳在她耳边轻声说。

“我在服药呢。”苔丝回答,“你看上去也不像有病的,继续就好。”

“好。”他说着卖力地继续下去。

苔丝收拾着衣衫,等待着愧疚感的降临。她,一个已婚女人,丝毫不爱眼前这个男人,但是她出现在这里的唯一原因只是她的丈夫爱上了自己的表妹。数日前的苔丝想都不敢想事情会如此演变。太荒诞可笑。此时的苔丝本该自我厌恶,但实际上她只感觉到……快乐,真心实意的快乐,快乐得近乎荒诞。她想到威尔和费莉希蒂,回想起她如何将咖啡泼到二人真诚而痛苦的脸上。她记得费莉希蒂那天穿着一件新买的白色真丝衬衣。哼,你永远都别想洗掉那咖啡渍。

苔丝环视四周,在昏暗的室内,康纳的影子朦胧,可他的体温却有形状。康纳比威尔更高更壮,身材明显也更好。她想到威尔矮壮多毛的身体,那无比熟悉的身体瞬间失了性感。苔丝还以为威尔就是她性史的句点。第一次生出这种想法是他们订婚后的第二天早上,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再也用不着面对那些陌生男人的身体了,再也不用与人聊起有关避孕的尴尬话题。有威尔就好,威尔就是她想要的、需要的一切。

而现在的她却躺在前男友家的走廊上。

“生活一定会给你惊喜。”苔丝的祖母经常这样说。她的生活中确实不乏惊喜的事物,诸如一场感冒,一根香蕉。

“我们当初为什么分手来着?”她问康纳。

“你和费莉希蒂当时决定搬去墨尔本。”康纳回答,“你从未问过我是否愿意同去。因此我想,好吧,看来我被人甩了。”

苔丝眨眨眼。“我有那么可怕吗?我听上去真是坏透了。”

“你伤透了我的心。”康纳可怜巴巴地说。

“真的?”

“也许吧。”康纳回答,“如果不是你,那就是同时和我约会的特丽莎。我总会把你们搞混。”

苔丝用手肘捅了捅康纳。

“你给我留下了一段美好回忆,”康纳严肃起来,“重遇你的那天我简直高兴坏了。”

“我也是,”苔丝回答,“很高兴与你重遇。”

“骗人。你看上去吓坏了。”

“我只是有些惊讶。你的水床还在吗?” 苔丝赶紧转换话题。

“真不幸,它没能挺过新千年。”康纳回答,“我认为它会让特丽莎感觉晕船。”

“别再说特丽莎了。”

“好吧。你要不要找个更舒服的地方躺下?”

“我感觉还行。”

他们安安静静地依偎着对方,直到苔丝打破沉默:“哼,你这是在干什么?”

“只想看看我是否还熟悉自己的领地。”

“这有点,我不知道,粗鲁?性别歧视?”

“你喜不喜欢这样,特丽莎?等等,那是你的名字吗?”

“拜托,你还是别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