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二 围城里的挣扎(第39/42页)
献上我全部的爱意。
鲍·约翰
塞西莉亚从前不止一次地经历过愤怒,而这一次,她却忘记了真正的愤怒是怎样的感觉。她此刻只有一种狂暴的、发疯似的感觉。塞西莉亚觉得自己似乎能飞,像恶魔般飞过屋子,用血淋淋的爪子划开鲍·约翰的脸。
“这是真的吗?”塞西莉亚对自己的声音很是失望。她听上去相当弱势,这话绝不像出自盛怒之人的口中。
“这是真的吗?”她的语气强硬了一些。
塞西莉亚很清楚一切都是事实,却在心中不断否认。塞西莉亚不得不问这问题,她乞求这一切都是谎言。
“对不起。”鲍·约翰双目充血,像一匹受惊的马不住转动眼睛。
“可你绝不会。不会的,你不会。”
“我无法解释。”
“你甚至不认识珍妮·克劳利。”塞西莉亚很快纠正自己,“我甚至不知道你认识她。你从未提到过她。”
提到珍妮的名字,鲍·约翰忍不住颤抖,撑在门框上。看鲍·约翰本人颤抖的样子远比看信恐怖。
“如果你真的死了,”塞西莉亚继续道,“如果你真的死了,而我发现这封信……”
塞西莉亚愤怒得无法呼吸。
“你怎么能让我面对这些?怎么能指望我为你做那些事?让我敲开瑞秋·克劳利的门,对她说……说这些?”塞西莉亚背过身子,以手掩面。此时的塞西莉亚半裸着身子,下床时她没时间去找T恤。“我今天晚上才开车送瑞秋回家!我送她回了家!我还与她聊到了珍妮!与她聊到我对珍妮的回忆让我感觉良好。而整个过程里这该死的信就躺在家中。”她摊开双手直视丈夫,“如果这封信被哪个女儿发现怎么办?”她刚刚想到这个问题。那是多么严重,多么致命,塞西莉亚不得不再说一遍,“如果这封信被哪个女儿发现怎么办?”
“我知道。”鲍·约翰走进屋,后背贴着墙面,像个即将被刽子手行刑的囚犯,“对不起。”
塞西莉亚看见鲍·约翰脚一滑跌坐在地毯上。
“你为什么要写这封信?”塞西莉亚拾起信纸,又将它丢下,“你怎么能把这种事写下来?”
“我喝了太多酒,酒醒后第二天我便想把这信撕掉。”鲍·约翰含泪看着妻子,“没想到把它弄丢了。为找这信我几乎要疯掉。我那时候一定忙着填写纳税申报单,我以为自己找过……”
“别再说了!”塞西莉亚吼道。每当鲍·约翰找回弄丢的东西时,总是摆出这副无助的样子。这回塞西莉亚再也无法忍受。这封信可不是诸如汽车保险之类的寻常物品。
鲍·约翰做出噤声的手势,战栗着说:“你会把姑娘们吵醒的。”
他那紧张兮兮的样子让塞西莉亚觉得恶心,真想大喊:“拿出勇气来,解决这件事,别让它缠着我!”鲍·约翰需要毁灭的是一个丑陋、恶心、恐怖的自我。然而他似乎不打算做任何努力。
走廊传来一句微小的呼唤:“爸爸!”
是波利。她一向睡得最浅,每次惊醒后呼唤的总是爸爸。只有爸爸能替她驱赶梦中的怪兽。只有爸爸。谋害了一个十七岁少女的爸爸本身就是头怪兽。她的爸爸将不为人知的邪恶秘密隐瞒了多年。直到这一刻,波利仍不知道可怕的事实。
塞西莉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跌坐在椅子上。
“爸爸!”
“我来了,波利!”鲍·约翰缓慢地迈开步子,勉强将身子支撑在墙上。他向塞西莉亚投来绝望的目光,扭头朝波利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