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二 围城里的挣扎(第20/42页)
“抱歉。”瑞秋说。
“珍妮一定愿意来我的派对。”马拉的眼里涌出泪花,“珍妮爱我。”
她说的没错。珍妮的确崇拜马拉。她经常鼓励瑞秋学习马拉的穿着。有一次,瑞秋的确听从马拉的建议买了条裙子,可那条裙子给她带来了什么?
“我可不确定珍妮是否愿意参加特百惠派对。”瑞秋见到身旁的餐桌上一位中年女人正与自己的孩子争论着什么。这场景让瑞秋想起珍妮。珍妮若是活着,现在也是个四十五岁的中年女人了。瑞秋想象不出珍妮四十五岁的样子。瑞秋时常在商店里遇见珍妮的旧友,她总能在那些女人圆润平凡的脸上看到她们十七岁的样子。她总要强忍着不发出感叹:“上帝啊,你已经到了这个年纪。”
“我记得珍妮是个爱干净的孩子。”马拉回忆道,“她喜欢收拾东西。我打赌她会愿意来特百惠聚会的。”
马拉的妙处在于,她很清楚瑞秋多么渴望讨论珍妮可能拥有的未来。(事实上,再也不会有什么未来了!)瑞秋强烈地想知道珍妮会有几个孩子,会嫁给什么样的男人。这些想法能让瑞秋感觉女儿还活着,虽然这感觉只能维持一瞬。
艾德却恨透了类似自欺欺人的谈话,还会因此愤然离开房间。他无法理解瑞秋为何要考虑这些本可能发生却不可能再发生的故事。倒不如早早地接受现实!“抱歉,我在说话呢!”瑞秋会对着他的背影喊。
“请务必来我的特百惠派对。”马拉再次发出邀请。
“好吧,”瑞秋无奈地说,“但你要明白,我可不会买任何东西。”
此时此刻,瑞秋正坐在马拉家的客厅里。客厅内拥挤而喧闹,塞满了手握鸡尾酒碰杯的人。马拉的两个儿媳妇,伊娃和亚丽安娜一左一右坐在瑞秋两旁。她们可从没想过搬去纽约,两人还都怀着马拉的孙儿。
“我实在受不了疼。”伊娃对亚丽安娜诉苦道,“我对产科医生说:‘听着,我对疼痛的忍耐程度为零。零,你明白吗?所以别再告诉我生孩子有多疼!’”
“好吧,没人会喜欢疼痛的。”亚丽安娜似乎在斟酌着每个字,“除了受虐狂。”
“这真是不可接受。”伊娃继续道,“我都这个年纪了,却仍想拒绝疼痛。我对疼痛说:‘不,谢了,你不用理我。’”
“啊哈,看来是我错了。”瑞秋暗自想着,“我也应该对疼痛说:‘不,谢了,你们不用理我。’”
“看看是谁来了,女士们!”马拉手中托着一盘香肠卷,身边站着塞西莉亚·费兹帕特里克。塞西莉亚看上去像个抛过光的闪亮小人,她的身后拖着一只黑色行李箱。
能让塞西莉亚帮忙筹办派对可不容易,她早被很多人预定好了,行程满到不行。按照她婆婆的说法,“在她之下”有六位特百惠销售顾问。她们总爱尝试各种短期出境游,时间安排得满满的。
“塞西莉亚,”马拉一面忙着尽地主之谊,一面留心手里的香肠卷托盘,“想不想来杯什么?”
塞西莉亚把箱子推到一边,及时伸手挽救了那盘香肠卷。
“给我一杯水就好,”她回答,“做自我介绍时,不如让我帮你拿着这些吧。我想这几位我已经认识了。大家好,我是塞西莉亚。你是亚丽安娜对吗?要来些肉肠卷吗?”亚丽安娜只是茫然地看着塞西莉亚。“你妹妹是我女儿波利的芭蕾舞老师。瞧,我来给你推荐一个为宝宝盛浓汤的完美容器!还有瑞秋,真高兴见到你。小雅各最近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