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5/11页)
“这是实情。”我说,“奥立弗发疯了,今天曾想杀她。”
“你别哄我了!那个可怜的傻瓜能伤害得了什么人?而且为什么偏偏要你去保护她?你是怎么卷进这件事情的?”
“因为,”我说,我对说理已经失去了耐心,“她求我把她送出镇。她想去墨西哥城,但她又不能在这儿搭公共汽车。警察也有可能要把她抓起来。”
“就算这样,你是怎么卷进去的?”
“难道你还不明白?是她请求我的!”
“只是她请求?还是你要她向你请求的?”
“我怎么会那么做?”我说。
“听来好像你不懂我在说什么似的!我见过你对女人的样子。我知道,当一个漂亮的女人,甚至不那么漂亮的女人走过时,你那副色迷迷的样子。”
我说,“这——”我正想说这是正常的事。可是我突然想改说,“你那些东部的男人又怎么样呢?那位海军军官,还有别的男人?”但我把话咽了回去,尽管它带着一点苦味爬进了我的嗓子眼。现在是分秒必争。不管怎样,我还是想起了那些墨西哥人的面孔,他们正竖着耳朵在聆听这场舌战,就像在听《圣经·新约》。“你干吗要对我这样?”我说,“我说她处境很危险,你怎么不相信?让我先办了这件事,别的事我们以后再单独谈。”
“你这样急急急忙忙的是因为那个奥立弗?那你就不能在这儿保护她?”
“我已经告诉你他是个危险人物。瞧你!”我急得简直要发疯了。“他准备逃跑,而且要拖着她走。”
“噢,她打算甩了他,而你在帮她的忙。”
“不!”我几乎大声喊叫起来,接着才勉强压低嗓音,“我对你说的这一切,难道你一点都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不通人情呀?”
“哎,要是你非走不可,那就走吧。何必跟我争吵!难道还要等我答应吗?你是永远得不到我的同意的。你对我讲的全是荒唐可笑的话。她如果不想跟他走,她完全可以不跟他走。”
“对,她不想跟他走,所以我帮她脱身。”
“你?她离开奥立弗,你就高兴啦。”
我顾自扑向曲柄,使劲摇动起来。
“奥吉,别去!听着,我们定好明天一早要去奇尔潘辛戈的。我们何不把她带到我们家去呢?他不敢上那儿打扰我们的。”
“不,这是我决定要做的事情。我已经答应了。”
“哦,你不好意思改变主意采取正确的行动!”
“也许是这样,”我说,“你也许对这懂得更多,可这也阻拦不了我。”
“别去吧!别去!”
“好吧,”我转身对她说,“你也不妨一起去吧。我开车把她送到奎尔纳瓦卡,用不到几个小时,我们就能赶回来。”
“不,我不愿一起去。”
“那我们过一会儿见。”
“只要稍微奉承你几句,随便什么人都能从你那儿得到他想得到的东西,奥吉。这话我从前对你说过。这让我落在什么境地了?我追过你,奉承过你,可是我不能奉承世界上的所有人!”
她这几句话说得我心如刀割,感到和她同样的伤心。我知道,我会为这难过很长一阵子。我握紧曲柄,使劲摇了一下,发动机猛烈的震动拉扯着我的双臂,接着我连忙钻进驾驶室。借着车灯的灯光,我看到西亚的衣衫;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大概是等着看我下一步如何行动。当时我真想下车,但汽车已在碎石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我觉得好不容易才把车发动起来,现在不应该下来。跟机器打交道往往会出现这种情况:在你犹豫不决时,它会替你做主。
我拐了一个弯,朝奎尔纳瓦卡方向驶去。这是一条向上攀盘的陡路,漆黑一团,看不清路标。我们攀升到市镇之上,俯视小镇,犹如一团余烬。我放开胆子,尽量加速行驶,因为在广场上已有不少人看到我们,奥立弗很快就会知道。我想,要是斯泰拉能在奎尔纳瓦卡租上一辆出租汽车,一定会比坐公共汽车好得多。因为公共汽车每站都要停,奥立弗很容易追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