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4/17页)
“要是当时他告诉了我,我也许还能帮他一把呢。我借钱给他是因为他是你哥哥。要不,我又不大认识他。他竟跟多事佬穆奇尼克去合伙赌博——就是跟我搞过地皮买卖的那个,记得吗?——我能对付得了他,可你哥哥还嫩着哩。他迷上了赌台球。白袜队在这个赛季里才赛了第一场,他们便告诉他,他那一份赌金已经输掉,并说如果他要继续赌下去,他得再交一百块钱。现在我整个事情都弄清楚了。他们又骗走了他一百块钱。他发火跟他们吵了起来,结果牙床上挨了一拳。穆奇尼克手下的那班流氓把他打进了排水沟。这便是事情的全部经过。我猜你知道他为什么这样急着搞钱?”
“是的,为了结婚。”
“为了爬到乔·弗莱克斯纳女儿身上,那妞儿把他给迷疯了。现在他可再也别想了。”
“为什么?他们已经订婚了。”
“尽管他不太聪明,而且即使我那七八十块钱真的借丢了,我还是为你哥哥感到难过……”得知西蒙挨打、血流满面倒在水沟里的痛心事,我只是默不作声地听着,没有讲起老奶奶的死、变卖家具以及我妈被逐出家门。“现在她不会嫁给他了。”艾洪说。
“不会嫁?哪有这种事!”
“我是从克雷道尔那儿听来的。是他给她做的媒,许给你的一个亲戚了。”
“不会是五产吧——是跟他?”我惊叫了起来。
“正是你那位天真的表亲。掰开她那双漂亮大腿的将是他的手。”
“该死的!不!他们不能这样对待西蒙!”
“他们这么干了。”
“事到如今,我猜他知道了。”
“他当然知道!他到弗莱克斯纳家大闹了一场,砸坏了好几把椅子。那妞儿跑进了厕所,把自己锁在了里面。后来她家的老头子不得不叫来了警察。警车赶到后,把他给抓走了。”
他也被捕了!我为西蒙暗暗感到难过。啊,这多么不像话!听到想到这一切,我的心都碎了。
“无情的贱女人,是吗?”艾洪说,说时两眼古怪地朝我盯着,样子严肃,他这是要我从整个事件中吸取教训。“就像克雷西达[3]投向希腊军营……”
“西蒙在哪儿?还在监狱里?”
“不,他答应不再找麻烦后,老弗莱克斯纳便撤销了控告。弗莱克斯纳是个正派的老人,他虽然破产了,但谁的钱也没欠。他不忍心那样做。他是个堂正大度的人。他们把你哥哥关了一夜,今天早上就把他放出来了。”
“他昨天晚上是在牢里过的?”
“只过了一夜,”艾洪说,“现在已经出来了。”
“那他现在在哪儿?你知道吗?”
“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在家里肯定找不到他。”克雷道尔已将我妈的情况告诉了他,他正打算把一切都讲给我听;可是我说我已经回过家了。我面对他坐着,现了原形。我没有地方可去,也没有勇气离开。
直到现在,作为一个家庭,我们总有一些隐私,即使人们知道,我们还是孩子的时候就遭到遗弃,靠救济生活。但在老奶奶在的时候,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底细,就连社会福利调查员鲁宾也不知道我们的确切情况。我去免费诊所使诈,不仅是因为钱,还因为我们应该有权掌握自己。如今什么秘密都没有了,只要有兴趣,任何人都可以打听个一清二楚。也许正是出于这种考虑,使得我没有对艾洪说起老奶奶去世这件最令人痛心的事。
“我为你难过,尤其是为你母亲难过。”艾洪开口说道,他想替我打气,“你哥哥自以为是,自作自受。也太容易受女人诱惑了。他怎么会这样好色?”
我想,这问题一部分出于妒忌,一个人竟会如此易受诱惑,如此好色。不过在这方面,艾洪也绝不会全然无动于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