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第39/57页)
听见这句话,贤一郎改变了态度,严肃地说道:“我并不是什么吟游诗人,也不是名门贵族的子弟,为了要在这个世界上想办法生存下去,我或多或少都得做点坏事才行。我不知道你对我误解有多深,但我是殖民地出生的劳工,到哪里都被排挤。是个连找一份好的工作都没有办法的男人。”
“是啊,”有纪语调和缓地说着,“这些我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尽管你知道这些,但你还是帮助了我。”
贤一郎用膝盖抵着地板,靠近有纪。
贤一郎窥探着有纪脸上的表情,而有纪也注视着贤一郎的眼眸。有纪的眼睛不安地左右转动着,似乎无法理清楚自己的思绪。是该伤心、生气,还是灰心叹气呢?有纪心里正为此感到困惑不已。
就在此时,贤一郎终于完全理解有纪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穿着睡衣出现在大厅里的原因了。事实上,从她跪坐在大厅里就可以想得到,她是在等待贤一郎的出现。她并不是担心贤一郎的身体状况或是担心他半夜发烧,更不是为了找寻贤一郎当小偷的证据而来。我真是个毫无神经的木头人啊!
贤一郎在心里忍不住大喊出声。贤一郎跪在地板上,将手搭在有纪的肩膀上,整个人靠了过去。有纪就像随风吹折的枯黄芦苇般,没有强烈的反抗就顺势依偎在贤一郎的怀里。在她的双膝旁,传来硬物“咚”地掉落在地的声音,大概是有纪把手枪松开了吧!
贤一郎用力地抱紧有纪,然后将自己的唇重叠上有纪那形状姣好的红唇,经过一瞬间的踌躇犹豫后,有纪终于微微张开了自己柔软的唇,接纳了贤一郎。贤一郎一边和有纪接吻,一边用右手抚摸着有纪的头发。
贤一郎从有纪丰满的肉体内,感觉到清晰而热烈的激情。激情在他的血管中流窜着、沸腾着,渴望着彻底爆发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抑制力正在逐渐瓦解。贤一郎意识到,在自己的身体之中也有种冲动,想要响应有纪给予的激情。在之前很长的一段时间,他一直抗拒与人深入接触,也下定决心不去干涉他人的生活,可是当接触到有纪的身体时,这样的想法马上开始动摇了。
贤一郎发现,原来自己所渴求的并非只是表层肤浅的接触,而是希望能够从精神层面,更深入地与他人之间产生联系。他明白地了解到,自己所拥有的,原来只是某种既脆弱又病态、不断祈求着能够有个人来关心自己的人格,而有纪,正是这些渴求具体呈现之后的对象。
停下来吧!
在他的脑海里,另一个声音这么喊着。自己来这里并不是为了要和谁谈恋爱、或组织一个家庭的。自己根本无法安心地留在这里,也没办法在这里营造出任何有价值的生活。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自己还是戴着虚伪的假面具生活会比较好……
当贤一郎的嘴唇一离开后,有纪喘着气说道:“不管你是小偷也好、朝鲜人也好,或是劳改营的人也好。我一点都不在意。你对我来说,是个比你自己想象中还要重要的人,你知道吗?”
贤一郎满脸苦涩地说道:“但,我是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
“我令你感到困扰了吗?”
“我只会带给你麻烦。”
“我不在乎!我是个混血儿、私生女,还是个抛弃家园、投入男子怀抱的女人,这样的我,还会害怕更多的麻烦吗?说吧!我会让你困扰吗?”
贤一郎开始逐一吻着有纪的唇、脸颊和耳垂。有纪一边接受了贤一郎的唇,一边将双手伸入贤一郎的毛衣下。
“你的身体冷冷的。”有纪说道,“你觉得不够暖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