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第50/68页)
“他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
“联系地址呢?”
“我也不知道。”
“那么,他叫什么名字?”
“斋藤,叫斋藤什么来着……”
“照你这样说,你跟他似乎并不是很熟啊!不过上次那时候,我可不这么认为。”
“我说过自己跟他很熟吗?”
秋庭嗤鼻一笑,用眼睛扫视了一下整间房间。
“可以让我参观一下二楼吗?”
“请出示您的搜查令。”
“正如您所看到的,我一个人在下班的时间前来,并不是来处理公务的。我只是想亲自洗刷一下,强加在我的老朋友身上的嫌疑罢了。您不必太紧张。”
“这是基本人权的问题。”
“人权,是吗?我曾经学过一些外国的法律,不过这个字眼对日本人来说还不是很熟悉。也可以说是个并不存在的概念。怎么样?要是我重新组织宪兵队,彻底搜查这个地方。这样一来,所有这个教会的信徒,还有出席那场婚礼的宾客等等,可都会一一请去调查哦!”
“如果没有搜查令的话,我拒绝。”
“我希望你能拿出善意。”
“为什么我非得对你拿出善意不可?”
“因为你是牧师,再加上我们又不是那种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对我来说,我并不想一板一眼地完全按照规矩来做,因此才亲自跑一趟来证明你的清白。”
“证明我的清白?你的意思是,我也有间谍的嫌疑吗?”
秋庭点点头。
“为什么?”史廉生笑了,“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愚蠢的想法?”
“就像我刚刚所说的那样,在许多事件之间,存在着极其不可思议的关联。上个月,我们在追查‘满洲国’大使馆的盗窃案时,发现一名身份不明的男子。那名男子在一个星期前,与我们认定为间谍的朝鲜人一块行动。而那名朝鲜人以及你,都跟那位叫阿姆斯的美国外交官联系过。怎么样,很奇妙吧?”
史廉生在脑海中搜寻着词语,他想要找出能够解除秋庭的疑惑,将他从这间传教士宿舍里赶出去的逻辑,想要找出合理的辩解方式,然而却找不出任何适当的理由。这时,史廉生突然间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感涌上心头,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空虚而徒劳的努力而已。教诲、献身、抗议,还有抵抗,一切都是如此。甚至连宣扬上帝的爱,倡导民主的理念,以及抨击法西斯主义的邪恶等,也都只是愚蠢、毫无意义而且徒劳无功的行为罢了。这些行为既无法填补自己心里的空虚,更无法让自己充满尊严地生活。
“我明白了。”史廉生叹了口气,“请随意吧。”
“是不是请你带个路之类的会比较好?”
“所有的房间都没有上锁,你就自由参观吧!”
“谢谢。”
秋庭起身戴上帽子,登上通往二楼的楼梯。没过多久时间,从客厅天花板上传来脚步声以及门被打开的声音,不过那声音却又立刻消失了。或许,他已经走进屋檐内侧的阁楼里了吧!就在一个小时前,名叫斋藤贤一郎的日裔男子还待在那个小房间里。就连地板上的垫子以及餐具,也都还留在那个房间里头。
史廉生再倒了一杯威士忌,轻轻叹了一口气。
五分钟后,军靴的声音从阶梯上传了下来,秋庭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史廉生的眼前。在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皮革公文包。那是他先前用来收藏的两把手枪,外表看来平凡无奇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