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第10/51页)

合约结束后回到国内,凯瑟琳受聘前往波士顿的东洋研究所,在那里以主任研究员的身份度过了四年的时间。接着,她受到海军部的邀请,请她在海军情报部通信保障科里,为选拔出来担任翻译要员的军人们教授日语。凯瑟琳早就思考过日本扩张主义最后的结果,所以考虑一个星期之后便答应了。就这样,凯瑟琳·沃特在圣地亚哥美国太平洋舰队基地的训练所里,以暗号解读班的粗鲁男子们为教授对象,开始了教师的生活。军方之所以给予她中校待遇,是为了配合她现在的年收入额度所做出的安排,并不代表她能行使与校官等级军人同样的权力。

两年后的今天,当笼罩在日美关系上空的乌云逐渐扩散之际,凯瑟琳在身为训练所教官的同时,又被赋予了海军情报部对日工作小组的组长一职。身为组长的她,最近最迫切的一项任务,便是选定送往日本的工作人员。

泰勒少校对沉浸于回忆中的凯瑟琳问道:

“卡西,看样子你似乎还在犹豫不决是吧?”

凯瑟琳回过神来,对泰勒少校点点头说:

“斋藤是个无政府主义者,也是一名职业罪犯。两天之前,他才刚犯下杀人案件呢!”

“多亏如此,我们才能强迫他接下任务。”

“我无法做到像少校您这么现实的程度,难道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吗?”

“在这种情况下,也许可以。但要是我们判断错误的话,会有很多的美国青年因此而丧命。”

“没错。”凯瑟琳叹了口气,“在列入候补的人员当中,果然还是只有他还靠点谱,除他之外,别无人选了。这点我很明白。不过对我而言,我还是很在意他回答自己‘不相信理想,也不相信大义’这件事。虽然他的说法让人感觉到好像是在逞强,不过我还是希望他至少能有点自发性,并带着点使命感奔赴日本。”

“处于最基层的地下工作人员不需要什么使命感,况且,对除了他之外的其他候补人选,我们也没办法做出太多的期待。”

凯瑟琳回想了一下三个人共同商讨的那份文件。列入候补人选的共有三个人,剩下两人当中的一个,是袭击加油站时,杀害了一名工作人员的日裔,现在人被关在旧金山湾中间的阿卡崔兹联邦监狱,他是一名机电工人。另一个人在洛杉矶,他是日本与墨西哥裔的混血儿,从事卡车司机一职,是一个没有任何犯罪经历的男子,但是不仅不会日语更不会书写日文。凯瑟琳将他们两人的文件推到一旁。

凯瑟琳一边想着肯尼·斋藤那总是话里带刺的模样,一边说道:

“若是他能告诉我说,他对于自己去了西班牙这件事感到很骄傲,那就再完美不过了。”

“你不是说,那个男人跟大白天在市区马路上寻欢作乐,坑蒙拐骗的那种人渣是同一类人吗?”

“不是的!”凯瑟琳急忙地摇着头,“不是的,并不是这样的!我的确觉得他正在荒废、放弃自己的人生。不过,他看起来并不像是那种在性格里有着无可救药的缺陷的人。他并没有到自甘堕落的地步。至少,他从西班牙到回国为止,对自己的生活都还坚持着某种程度的原则。尽管,那是与我们不同类型的原则,但无论如何,他的确还是坚持着某种理念,有条有理地在贯彻自己的生活。”

“这样说来,他还是符合你的要求的啰!”

“没错,现在我说话的同时,并没有感觉到他的存在令人不愉快。如果他是强暴少女犯或是单纯的暴徒之类的话,一定会让人感觉不舒服,但是我却丝毫没有这样的感觉。该怎么说呢?我觉得,他似乎是个很可怜的人。有一点点,虽然只有一点点,我甚至跟他有了同样的感觉。如果我们的社会可以更公正而且没有偏见的话,他的处境或许就跟现在不同了。我有种直觉,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可能成为那种与我们交谈时,能够相互直呼名字的亲密友人。少校,您的看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