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第20/34页)
史廉生问道:“你不觉得这个情报太过诡异了吗?”
“你是说一天两次,又分别来自不同的情报渠道?该不会是个陷阱,想引诱我们上钩吧?”
“若这是个陷阱的话,我想一定会用可信度更高的情报来当诱饵的,你想想看,东京与夏威夷之间,距离约有六千公里远。若日本想偷袭夏威夷,在这种距离下,派出大量的舰队,且攻击之前必须全程不被发现,你不觉得这是一个莽撞而且过于大胆的计划吗?因此,我不认为单凭这种情报,就能够诱骗得了我国负责国防的人员。”
“也就是说,”史廉生接着说道,“你认为这个情报是有很高的可信度的啰!”
阿姆斯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威士忌。
“然而,话虽如此,但若‘暴牙’真如你想象的,是日本中央政府高官的话,他应该还有很多其他的渠道,根本用不着诱骗你啊!”
“他之所以这样做的理由,我倒是能理解。”
“是什么原因呢?”
“那名男子一直在否定自己的行为的意义,强调自己不是卖国贼而是爱国主义者。所以,他才选择了一个有可能完全派不上用场的渠道。也就是在这种心境下,他选择了我。试想一下,如果他直接向大使馆的职员陈述这件事情的话,就会变成他所一直担心的,也就是真的变成卖国贼了。恐怕,他已经为自己的行为饱受煎熬,并变得神经衰弱了吧!所以为了减轻心理压力,他将我认定为是他泄露国家机密最合适的人选。”
“看来他有点小视你了!”
“我是个传教士。作为一个情报员,还只是个新手而已。”
“你是一个在地狱走过一遭的传教士,从某种意义上讲,你的信念会比任何人更加坚定。为此,我对作为谍报员的您一直怀有无比的敬意。”
史廉生没有应答。阿姆斯将杯子放在身边雕刻有花纹的桌上,继续说道:“我待会儿马上赶回大使馆,今日之内会将这件事转达给大使。你有什么打算?”
“我也该离开了。”
“我怕被跟踪,所以很抱歉,我就不相送了。”
阿姆斯挥挥手,向牧师道别,转过身走进走廊,迈着大步离去了。
就在同一个时期,秘鲁驻日大使利卡德·里贝拉·舒里巴德也从几个朋友那里听到了这个惊人的情报。舒里巴德是一位长期居住在日本的资深外交官,不仅在日本外交部,甚至在一般企业以及平民当中,都结交有许多亲密的日本友人。当然,在居住东京的外国人圈子中,他的人脉也是一样广泛。
几乎是同一时间,从不同人那里听到这个传闻,舒里巴德也不禁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不安。日美关系终究还是到了令人堪忧的地步,因此他认为,这绝非空穴来风、无中生有的传闻。
于是,当舒里巴德听到这个消息后,便立即造访了自己的友人、美国大使馆的一等书记官爱德华·S.克洛克。
“请你不要追查传闻的出处。”舒里巴德欲言又止地说着,“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如果去追查的话,会让情报提供者的处境变得越来越微妙。”
克洛克回答道:“我能理解。”
于是,舒里巴德将自己听到的情报简明扼要地转达给了克洛克。克洛克随后将这个情报,一五一十地转述给驻日大使格鲁。格鲁大使在不久前,也曾经从另一个一等书记官阿姆斯那里,听到了完全相同的情报,更何况这次情报来自于他十分信赖的秘鲁大使舒里巴德。因此,格鲁大使马上与海军武官讨论起这个情报,并判断他们有必要打电报,让政府知道此消息。为强调这并非一般流言飞语,所以报告里特别提及了舒里巴德所提供的情报内容:“包括我的一位秘鲁友人,还有一名日本人在内的众多线索透露,日军计划在和美国开战之际,倾其全力大规模地袭击珍珠港。我的一名下属听到了这些情报之后,便将这件事情向我报告。他在报告的最后,又向我补充说明道:‘虽然我自己觉得这只是单纯无根据的胡乱想象,但既然已经从多个渠道得知这个情报,那么,我认为,这件事有必要以最快速度向上呈报才是。’”